金龙挣扎着，尾巴抽打黑龙的身体，爪子抓挠黑龙的胸口。黑龙的鳞片被撕下几片，鲜血淋漓，但它没有松爪。喉咙里那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金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听起来带着一丝恐惧。

它的叫声尚未停止，金色的光就从黑龙口中喷涌而出，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将金龙整个吞没。金龙拼命挣扎，鳞片一片一片从身上脱落，在空中化成灰烬。终于，它挣脱开了黑龙的钳制，咆哮着再次冲向赤焰。

它知道自己可能赢不了黑龙了，五千年了，它占据了烛阴的身体，以为自己就是烛阴，以为自己的法力比烛阴更强，可这具身体终究是烛阴的，烛阴拿回去的时候，连本带利，一点都不会怜悯它。

黑龙的利爪在它腹部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灰白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血又像烟。它没有躲，甚至没有低头看那道伤口，只转身朝赤焰所在的山崖扑去。

就算要死，它也要拉上赤焰垫背。这是对墨渊最好的报复。

黑龙知道金龙在打什么主意，它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龙尾横扫，缠住了金龙的后爪。金龙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反身一口咬在黑龙的尾巴上。黑龙没有松，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

金龙嘶吼着，灰白色的光从它身上疯狂涌出，像无数条触手朝山崖上的金色光罩扑去。光罩颤了颤，裂开一道细缝。赤焰蜷在里面，捂着耳朵，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两条龙，无处可躲。

赤焰眼睁睁看着金龙的一只爪子落在光罩上，光罩剧烈地震颤，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纹。那些裂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金龙张嘴，灰白色的光在它喉咙里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黑龙扑过来，一口咬住金龙的脖颈。

金龙的嘴歪了，那口灰白色的光喷偏了方向，没有直接击中赤焰，而是擦着山崖飞过去。光柱扫过的地方，岩石瞬间化成粉末，树木连根飞起，半座山崖塌了，碎石滚落，尘土遮天蔽日。

赤焰从崩塌的山崖上掉了下去。

那道金色光罩碎了，他整个人往下坠，风在耳边呼啸，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他闭上眼睛，没有叫喊，心中莫名并不太恐惧。

果然，黑龙的尾巴接住了他。

赤焰睁开眼睛，他被黑色龙尾紧紧裹住腰部，从半空中被捞了回来。他仰起头，看见黑龙巨大的头颅就在他上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温柔得不像话。赤焰冲它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黑龙把他轻轻放在另一处山崖上，又一道金色光罩落下来，比刚才那层更厚更亮，把他罩在里面。

金龙扑过来时，黑龙迎了上去，两具庞大的身躯撞在一起，金色的光与灰白色的光交织，像两团不同颜色的火焰在一起燃烧。

赤焰坐在新落下的光罩里，看着它们从山崖上方打到云层里，又从云层里打到地面上，每一次撞击都地动山摇，每一次龙吟都震得耳膜生疼。金色的光越来越亮，灰白色的光越来越暗，赤焰知道，墨渊要赢了。

金龙的挣扎越来越弱，它的身体开始剥落，鳞片从它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化成烟散了。它知道它要输了，它停下来，悬浮在半空，眼睛从黑龙身上移开，再次落在远处山崖上那团金色的光罩上，落在光罩里那个红色的身影上。

黑龙扑过去。

金龙没有躲，它迎着黑龙的利爪冲上去，不是攻击，而是赴死。

它在最后一刻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成一道灰白色的光，那道光的形状像一柄长枪，又细又亮，直奔山崖上的赤焰。

黑龙的爪子刺穿了金龙的胸膛，金龙的身体在黑龙爪下碎裂，灰白色的光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

但最后那道攻击已经朝着赤焰射出去了。

黑龙转过头，看见那道灰白色的光撞在金色光罩上，光罩轰然炸开，巨响震天动地。

黑龙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