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入场券最终把她带回了那个充满荧光屏辐射味的工位。
林初岫把这半个月的值班表摊开,旁边是一份她私下偷偷记录的“雪茄触碰计数表”。
这表格做得像小学生观察日记一样拙劣,却是拿命换来的数据。
“看出什么了?”萩原研二盘腿坐在显示器顶上,手里虚抓着一只并不存在的苹果上下抛着。
“规律。”
林初岫把两张表叠在一起,对着光照了照:“琴酒办公室的灯光时长和车辆出入记录,加上我的计数表,有一个重合点。”
林初岫用红笔圈出了每一个周三的傍晚。
这几天的记录非常有意思:琴酒会在下午五点准时驾车离开,没有任何随行人员,连伏特加都不带。
大概四个小时后回来,脸色通常比锅底还黑,而那一晚的雪茄触碰频率会达到峰值——平均每分钟七次。
更重要的是,每次他回来的当晚,总会有一个倒霉的底层成员因为左脚先迈进门这种理由被“调离”。
“周三……”萩原停下了抛苹果的动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每个月的第三个星期?”
林初岫猛地抬头,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诊所。
复诊日。
那个“奥米加”的签名和周期性的暴躁,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既然找到了裂缝,就得往里塞炸药。
午休时间,林初岫揣着刚帮渡边课长修复好的U盘——里面存着这老色鬼不想让人看见的私人照片——溜进了档案室。
渡边那句“小林啊,这次多亏你,以后档案室随便进”的客套话,成了她手里临时的尚方宝剑。
林初岫没有开灯,屏幕的荧光映得她脸色惨白。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输入关键词:“G09”、“代谢”、“抗毒剂”。
这台内网终端并不包含核心机密,但只要是系统,就会有缓存日志。
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爬行,林初岫的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门口一旦有脚步声,林初岫就得立马切换到“整理报表”的界面。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被粉碎过的数据碎片,只能勉强辨认出几行字:
【日志ID:X-711】
【对象:G09】
【状态:第7次血滤完成。警报:T-minus 72小时需注入补剂,否则将出现不可逆的小脑运动失调。建议静养。】
“72小时……”林初岫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林初岫迅速心算了一下日期。
上一次记录是在三天前。
“也就是说……”林初岫喃喃自语,感觉喉咙发干,“明天就是第71小时。他的身体正在倒计时。”
“不仅如此。”萩原飘到屏幕前,指着那句“小脑运动失调”。
“这意味着他会失去平衡感,手抖,甚至无法走直线。对于一个靠枪吃饭的人来说,这跟变成废人没区别。”
下午茶时间,茶水间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劣质奶精的味道。
岩田诚一郎正翘着二郎脚,对着一张物流单发愁。
“岩田前辈,今儿个怎么愁眉苦脸的?”林初岫递过去一罐冰可乐,脸上挂着职场新人特有的那种傻乎乎的关切,“后勤组最近好像忙得脚不沾地啊。”
岩田接过可乐,“呲”地一声拉开,猛灌了一口:“可不是嘛!今晚又有特殊配送,说是运什么‘白鲸制剂’,名字听着就邪门。最烦人的是路线要求。”
岩田把那张皱巴巴的单子拍在桌上:“司机老松是我哥们,刚才跟我吐槽,说上面死命令,运送这玩意儿必须绕开市区所有的高压线塔,连变电站方圆两公里都不能靠近。说是怕电磁干扰。”
“药还怕电磁干扰?”林初岫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又不是精密芯片。”
岩田耸耸肩,打了个响亮的嗝:“谁知道呢,这帮搞科研的疯子。”
林初岫笑着附和了几句,转身离开茶水间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电磁敏感。”
萩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少有的严肃:“小雏菊,这不仅仅是毒素。如果是单纯的化学制剂,根本不需要避讳高压线。除非那是某种纳米级的神经残留物,或者是植入式的……”
“微型设备。”林初岫接上了他的话。
回到工位,林初岫迅速在一张草稿纸上绘制出了“琴酒虚弱窗口期”图表。
每28天一次的衰退高峰,持续约48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