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那条崭新的战术腰带只有几公分。

苏格兰没说话，但那双总是带着点温和弧度的猫眼此刻像两枚精准的探针，正一寸寸刮过林初岫的外套前襟。

林初岫觉得自己脊背上的冷汗正顺着脊椎骨往下淌，打湿了内里的衬衫。

左轮手枪那沉甸甸的压迫感紧贴着肋骨，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由于她的心跳过快而自动走火。

“动作太急。”苏格兰终于开口了。

苏格兰的声音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苏格兰跨前半步，将腰带不由分说地塞进林初岫怀里，顺势用身体挡住了走廊尽头监控探头的视线：“意图暴露得太明显，在组织里是大忌。拿着。”

林初岫接过腰带，指尖触碰到苏格兰温热的手背，那种属于活人的温度让她稍微回了神。

林初岫维持着那副诚惶诚恐的职场小白模样，垂下眼帘，小声应道：“对不起，教官。我只是想……尽快证明自己。”

苏格兰深深地看了林初岫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大步走向训练场。

林初岫抱着腰带回到宿舍，反锁房门，立刻将其摊在桌上。

林初岫的手指在厚实的尼龙布料缝隙间摸索，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她迅速察觉到了腰带内侧一处极其微小的、硬邦邦的突起。

那是两层布料之间，缝制工艺稍显厚重的一角。

林初岫从针线包里挑出尖细的剪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挑开一截缝线。

一个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黑色方块滑了出来。

“啧，微型信号屏蔽器。”

萩原研二的虚影蹲在桌子上，凑近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警视厅公安常用的型号，能有效阻断直径一米内的所有窃听和定位信号。小雏菊，你的温柔教官是在帮你防着基地的耳朵，还是在防着你自己说漏嘴？”

林初岫盯着那枚黑色方块，那种在职场中锻炼出的求生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单纯的“关照”。

苏格兰看穿了林初岫藏枪的秘密，却给了她一个可以掩盖一切声响的护身符。

他到底在站哪一边？

午后的射击课，硝烟味在封闭的室内弥漫。

“放松，像上次一样。你是射击，不是在和靶子拼命。”

苏格兰的声音近在耳畔。

他从后方贴上来，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林初岫的手背上，调整着她握枪的姿势。

那种距离太近了，近到林初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燥的洗涤剂香气，那是与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基地格格不入的平和气息。

林初岫的指尖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林初岫眼角的余光瞥见训练场入口处，藤堂美咲正若无其事地经过，那双充满嫉恨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砰！砰！

两声枪响。

子弹擦着十环的边缘飞了出去，落在了五环开外。

“对不起……我还是掌握不好。”林初岫懊恼地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发红，把那种“因为教官太帅而心乱如麻”的废材人设演到了极致。

苏格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在林初岫耳边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像是一阵风：“你不必在我面前演。雏菊，这种把戏瞒不住琴酒，也瞒不住我。”

林初岫心头猛地一凛，握枪的手瞬间僵住。

还没等林初岫反应过来，苏格兰已经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脸：“休息十五分钟，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初岫走出射击场，在经过藤堂美咲身边时，她“不慎”撞到了对方的肩膀。

怀里装着的杂物散落一地，那本灰色的皮质日记本好巧不巧地滑到了藤堂的脚边。

“走路不长眼吗？”藤堂美咲冷哼一声，却在看清日记本上露出的字迹时，眼神微微一变。

林初岫慌乱地捡起其他东西，像是完全没发现日记本掉落一般，匆匆走向洗手间。

躲在暗处的林初岫通过镜子的反射看到，藤堂美咲迅速捡起日记本，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苏格兰教官今天又看了东侧监控三次。他在等谁的消息？是不是和那个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