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分钟里,林初岫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每一声都震得耳膜生疼。
雨夜窗下的双面棋局迅速将改装左轮的握把扣合,手指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微微有些发僵,但学霸的精准直觉让她在三秒内完成了复位,并将枪塞回床垫下的隐秘夹层。
熄灯,掀被,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林初岫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随形。
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只有窗外雨水冲刷玻璃的单调频率。
直到那一抹刺眼的远光灯晃过,随后是引擎发出的低沉咆哮,世界才重新归于死寂。
“他走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床头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但他伞尖滴水的方向不对。那个角度……他是侧身站着的,故意把伞偏向窗户一侧。他在确保你能从帘缝里看见他,甚至能看见他在数你的呼吸。”
林初岫攥紧了被角,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让她维持着理智。
这就是波本,那个表面上笑意盈盈、实则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
这不是偶遇,而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宣示:在这个基地里,没有死角,也没有秘密。
次日清晨,这种压抑感在见到琴酒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清晨的战术会议室笼罩在刺鼻的烟草味中。
琴酒单手压着桌面,银色长发垂落在战术地图上,声音冷冽如刀:“今晚,F区模拟场,夜间巷战。Daisy,你和藤堂一组。”
林初岫眼皮微跳,这几乎是明摆着的杀局。
“初岫酱,请多指教喽。”藤堂美咲亲昵地凑上来,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在狭窄的领装间扩散。
她看似热心地帮林初岫检查腰间的战术手电,修长的指甲在手电卡扣上极快地拨弄了一下。
“咔哒”一声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极不显眼。
“小心点,这卡扣好像有点旧了。”藤堂美咲笑得眼波流转,掩藏在假睫毛下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弄松了底座拨片。”萩原研二飘在半空,脸色阴沉得厉害,“只要你跑动步幅加大,手电就会掉落。在完全漆黑的模拟场里,失去光源就意味着成了活靶子。”
林初岫垂下眼帘,手指抚过那个冰冷的卡扣,心中冷笑。
职场里的这种小手段,林初岫见得多了。
林初岫没有揭穿,只是顺从地道了谢。
出发前,苏格兰拦住了林初岫。递过来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边缘还冒着袅袅的热气,在这湿冷的基地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喝点热茶,晚上加训很耗体力。”苏格兰的嗓音依旧温润,那双猫眼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林初岫接过杯子,指尖在接触到杯底的一瞬间,神经猛地紧绷。
那是杯托外层一处极其微小的、不自然的凸起,触感坚硬。
是微型定位器。
林初岫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苏格兰是在救她,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标记她?
当晚八点,模拟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废弃钢筋和腐朽木材的霉味。
灯光熄灭的那一刻,世界被彻底剥离成了黑白两色。
藤堂美咲果然如剧本演的那样,在进入废墟大楼的第一时间就借着阴影迅速脱离。
“初岫,我走左侧包抄,你守住中心通道!”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林初岫故意用力踏了一步,腰间的手电“啪嗒”落地。
林初岫听着那个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