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勒紧了林初岫的咽喉。
松田阵平变小的事实是她最大的软肋,而贝尔摩德精准地捏住了这根七寸。
一小时后,米花町的高级法式餐厅。
这里的空气中流淌着昂贵的小提琴曲和馥郁的红酒香气,与满身泥泞的训练基地仿佛两个世界。
但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比基地里的任何枪械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贝尔摩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指尖夹着高脚杯,摇晃着猩红的酒液。
“这块菲力煎得太老了。”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切开盘中的肉,银质刀叉触碰瓷盘,发出一声极轻却刺耳的锐响:“就像苏格兰。他太心软,这就是瑕疵。”
林初岫垂着眼眸,机械地将一小块牛肉送入口中。味蕾已经因为紧张而麻木,林初岫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能感觉到肉质纤维在齿间被撕裂的触感。
“我只是想活久一点。”林初岫咽下食物,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感到惊讶。
“哦?”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沿着杯沿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暧昧的指纹,“Daisy,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她突然倾身向前,浓烈的香水味瞬间侵占了林初岫的呼吸空间。
“但在这个圈子里,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除非,她学会背叛。”
那个词被她咬得极轻,却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回程的车厢里死寂一片。
直到回到基地宿舍楼的走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呜……怎么办……”
拐角处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藤堂美咲正蜷缩在楼梯下的阴影里,双眼红肿,看到林初岫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初岫!琴酒教官说我如果明天的测试再不合格,就要把我送去‘那个地方’……我好怕,我睡不着……”
林初岫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在职场上,这种把眼泪当武器的同事她见得太多了。
“别怕。”
林初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茶包,塞进藤堂冰凉的手心:“这是上次我不舒服时,苏格兰教官给我的安神茶。喝了它,好好睡一觉。”
藤堂美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攥住那个茶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真的是苏格兰教官给的?谢谢你,初岫!你真是个好人!”
看着藤堂匆匆离去的背影,一直飘在半空的萩原研二冷哼了一声。
“那茶包里掺了黑泽老头给你的追踪粉吧?”他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嫌弃,“这女人的演技太浮夸了,也就骗骗傻子。”
“她不是要骗傻子,她是要找投名状。”林初岫推开房门,眼底一片清明。
果然,不到十分钟,萩原研二就穿墙飘了回来,脸色难看:“小林子,你猜对了。那个女人根本没喝茶。她转头就去了贝尔摩德的房间,把茶包交了上去,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苏格兰私下给你‘开小灶’的证据。”
林初岫坐在床边,正在擦拭手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很好。”她低声说道,“鱼饵咬钩了。”
次日清晨,格斗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的酸味和橡胶垫的臭味。琴酒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像一尊死神般伫立在场边,指尖的香烟明明灭灭。
“嘭!”
林初岫被重重摔在地上,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空。
苏格兰站在她面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想要拉她,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在刚才的过肩摔中,刻意偏转了发力角度,让她的背部避开了坚硬的地板接缝。
这是第三次了。
他在放水。
“停。”
琴酒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嘈杂的训练馆。他大步走上垫子,皮靴在林初岫耳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格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怎么?舍不得下手?”琴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苏格兰脸上,“苏格兰,你当这里是幼儿园吗?还是说,你在玩过家家?”
苏格兰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间隙,躺在地上的林初岫剧烈咳嗽着,借着翻身爬起的动作,嘴唇极快地翕动,无声地吐出了几个字眼。
——东侧监控,今晚十点。
苏格兰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立刻恢复了常态,反手扣住林初岫的手腕,这次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将她再次掼倒在地。
“再来!”琴酒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