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不错的词。”
贝尔摩德松开手,转身坐回那张丝绒沙发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
“第一课,既然你想活,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价值。现在,给你十秒钟。”
贝尔摩德指了指面前空荡荡的地板。
“哭出来。要有真实的眼泪,要让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绝望,但——不许眨眼。”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剧本,没有酝酿,这是纯粹的情绪暴利。
十、九……贝尔摩德开始倒数,声音冷漠得像是在报死亡倒计时。
林初岫死死盯着那盏刺眼的化妆灯。
强光的刺激让泪腺本能地酸胀,但这还不够,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打动这个千面魔女。
林初岫必须调动痛苦。
脑海中瞬间闪过苏格兰那双在黑暗中寂灭的猫眼,闪过藤堂美咲眉心中弹时那一瞬间的错愕,闪过前世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心电图拉平时的无力感。
那些被林初岫刻意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委屈和求生欲,在这一刻被强行撕开了封条。
三、二……
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林初岫睁大的眼眶中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然后坠碎在尘埃里。
林初岫没有眨眼,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刺眼的灯光,像是一片破碎的深海。
“精彩。”
掌声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贝尔摩德站起身,走到林初岫面前,用拇指极其粗暴地抹去那道泪痕。
“情感是最高级的易容胶水。只要你能控制它,你就能骗过任何人。”
贝尔摩德看着指尖的湿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可惜,你的眼泪太干净了,Daisy。”
在这个圈子里,太干净的东西,通常会被染得最脏。
课程结束时,林初岫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走进更衣室。
当林初岫打开储物柜,伸手去摸藏在备用左轮手枪弹巢里的那个加密U盘时,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金属物体。
U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银色的耳钉。
耳钉的设计极为精巧,是一个微缩的骷髅头形状,但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极微小的黑色晶体。
那是摄像头。
“她在监视你接触的所有人,甚至是你看到的每一个画面。”
萩原研二飘在半空,看着那枚耳钉,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惊恐:“小林子,戴上它,你就彻底没有隐私了。她不仅要控制你的行动,还要接管你的感官。”
林初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红痕还未消退。
如果不戴,就是心虚,就是背叛。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枚耳钉,对着右耳早已愈合的耳洞,狠狠刺了进去。
尖锐的刺痛感让林初岫瞬间清醒,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职业微笑。
“没关系。”
林初岫低声说道,像是在安抚萩原,也像是在催眠自己,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看,我有多‘感激’她的栽培。
推开更衣室的门,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
但在百米开外的花坛边,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伫立在阴影里。
神谷凉子穿着一身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似在休息,但那双眼睛却像锁定了猎物的鹰,死死盯着B7出口的方向。
林初岫没有停留,也没有回避视线,径直穿过长廊。
今晚的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了林初岫的手机上——那是关于一个名叫田中启太的议员秘书,过去三年内所有公开影像的资料库。
那将是林初岫戴上这枚耳钉后的第一场正式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