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岫迅速脱下自己那件原本是为了遮挡寒风的黑色西装外套,不顾松田阵平的挣扎,一把将这个只有几十斤重的“小鬼”裹了进去。
“放手!女人!我自己能走!”松田阵平在其怀里低吼,那双小短腿试图乱蹬,却被林初岫死死按住。
“你那双腿现在跑不过子弹。”林初岫低声喝道,此时的她甚至顾不上对这位“教官”的敬畏,求生欲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恰好,一辆负责运送鲜花的冷链货车刚刚完成卸货,司机正在前座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后方的动静。
林初岫抱着那一团黑色的包裹,冲到货车尾部。
“上去。这辆车是去米花町配送中心的。”她将松田阵平塞进后车厢的一堆空花篮中间,语速极快,“如果你不想被做成标本,就给我老实待着。”
就在林初岫准备合上车厢门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按住了即将关闭的车门。
林初岫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僵硬地转过头,借着货车的尾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脸。
金发,黑皮。
波本。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雨水顺着波本淡金色的发丝滴落,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越过林初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车厢深处那团微微颤动的黑色衣物。
林初岫的手已经摸向了裙摆下的碎片,萩原研二在旁边急得几乎要实体化去掐波本的脖子。
然而,波本并没有拔枪,也没有大喊。
他只是竖起食指,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他用力一推,“砰”的一声,帮林初岫关紧了货车的后厢门,并顺手拍了拍车厢铁皮。
货车司机以为是装卸工发出的信号,一脚油门,车轮卷起泥水,载着那个全日本最危险的“小学生”驶入了茫茫雨夜。
林初岫呆立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波本。
波本优雅地直起腰,那双昂贵的皮鞋看似随意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碾了碾,将松田阵平刚才留下那一串明显属于儿童的小脚印彻底抹平。
“容易紧张的小猫,总是会把老鼠藏在奇怪的地方。”波本低声轻笑了一句,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随即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通道,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初岫甚至来不及细想波本那个眼神的含义,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她必须立刻回到原位。
林初岫在大雨中胡乱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在脸上抹了一把泥水,装作是因为惊慌而在后巷摔倒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冲回了会所大厅。
大厅里已经恢复了部分照明,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琴酒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手中的□□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伏特加正在向他汇报着什么,几个黑衣人正拖着一具不知名的尸体往外走。
看到林初岫从后门进来,琴酒转过身,那一头银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Cynar。”
琴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去哪了?”
“后面……有人影……”林初岫喘着粗气,指着后巷的方向,三分真七分假地演着戏,“我追过去……但他跳进下水道跑了。我没看清脸。”
这是最高明的谎言。因为确实有人跑了,也确实走了下水道。
琴酒眯起墨绿色的眸子,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在林初岫满是泥泞的裙摆和赤裸的双臂上扫视了一圈。他没有说话,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林初岫面前。
林初岫感觉自己被一头巨兽笼罩,刚才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而被压抑的恐惧感此刻加倍反扑,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
琴酒停在林初岫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抬起了那只刚才杀过人的手。
林初岫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林初岫感觉到琴酒那冰凉的手指插进了她被雨水打湿、凌乱不堪的发丝间。头皮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感。
“这就是你的‘没看清’?”琴酒收回手,指尖捏着一样极其微小的东西,举到了林初岫的眼前。
那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属零件——精密的铜线缠绕着微型电容,那是刚才她为了听清萩原的指导,把耳朵贴近松田阵平时,不小心被卷入发丝的……
微型□□的核心组件。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琴酒的指尖,缓缓下滑,最终抵住了林初岫光洁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