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在林初岫脑海中瞬间炸开。
大冈红叶,京都名门,未来歌牌女王。
林初岫在前世零星看过的漫画资讯中,对这个名字有模糊的印象——一个骄傲、好胜,且极度看重名誉与规则的千金小姐。
神崎优斗圈出林初岫的名字,意图不言而喻。
他想利用这位京都大小姐对“不合规矩”之物的天然排斥,来给自己这颗“沙子”制造麻烦。
车窗外的霓虹光带在波本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流淌,光影明灭,却照不透他眼底那片深沉的紫灰色。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根根泛白的指节,已经泄露了主人压抑的怒火。
神崎优斗,朗姆的棋子,正在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挑战他作为引路人的权威。
铃木财团远亲的晚宴,设在一座能俯瞰整个米花町夜景的摩天大楼顶层。
水晶吊灯投下璨若星河的光芒,空气中浮动着香槟的清甜与名贵香水交织的暧昧气息。
林初岫挽着波本的手臂,像一个精致却毫无灵魂的挂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脚下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柔软的羊毛地毯,而是烧红的钢板。
波本很快融入了这场名流的假面舞会,他像一条优雅的鱼,在人潮中游刃有余。
而她,则被波本暂时“放生”在了长条餐台边。
神崎优斗端着一杯金黄色的香槟,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花蝴蝶,在衣香鬓影间穿梭。
他没有立刻找上林初岫,而是径直走向了宴会厅另一侧的焦点。
那里,一位身着传统改良和服的少女正端庄地坐着,她身旁围绕着几位试图搭话的年轻俊彦,但都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隔绝在外。
大冈红叶。
神崎优斗的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他微微躬身,用一种闲聊般的熟稔口吻,对着大冈红叶身边的女伴低语了几句。
林初岫的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她能看见,神崎说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而那位京都大小姐,在听完女伴的转述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眼眸,便隔着摇曳的杯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那道目光,不像琴酒的冷酷,也不像贝尔摩德的探究,而是一种近似于审查的、带着规则感的审视。
仿佛林初岫是一件被摆上展台的古董,正在被估量是否符合规制、是否为赝品。
林初岫的心提了起来。
林初岫垂下眼帘,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餐盘里那块精致的黑森林蛋糕,手中的晚宴扇却被她无意识地攥紧,冰冷的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果然,大冈红叶站了起来,裙摆如流动的月华。她穿过人群,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林初岫面前。
“你这枚胸针,很有意思。”大冈红叶的声音清脆,像是玉石相击,带着京都人特有的优雅腔调,但话语里的审视意味却毫不遮掩。
林初岫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那是波本为林初岫搭配的一枚白金镶嵌蓝宝石的胸针,造型是一株抽象的植物。
这是个完美的切入点,也是一个危险的陷阱。
“您过奖了。”
林初岫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像是对这种大场面不太适应的职场新人:“这是桔梗。我在花艺店打工时,店长说,它的花语是‘无望的爱’。我想,作为安室先生今晚的‘雇佣助理’,佩戴这个应该最合适不过了。毕竟,谁会对自己的老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她的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胸针的由来,又用一种自嘲的、半开玩笑的口吻,清晰地划清了自己与波本的界限——她不是他的情人,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临时工。
这种坦荡,反而比任何掩饰都更能打消一个贵族小姐对“不洁”关系的鄙夷。
大冈红叶挑了挑眉,眼中的审视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她自然听得出神崎优斗话里的挑拨,什么“警视厅的边缘线人”,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身份,根本不配出现在这种场合。
但眼前这个女孩的应对,却比那拙劣的谎言有趣得多。
“是吗?我倒觉得,桔梗还有另一个花语。”大冈红叶轻笑一声,“‘永恒的等待’。等待一个值得的人,或者一个合适的时机。林小姐,希望你今晚能等到你想要的。”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再没多看她一眼。
林初岫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第一关,算是过了。
林初岫抬眼望去,神崎优斗正站在不远处,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证明了他的计划已经落空。
他朝她举了举杯,那阳光的笑容里,淬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林初岫不再理会他,端着餐盘,开始不动声色地朝宴会厅的东北角移动。
那里是通往办公区的走廊,财务总监的办公室就在尽头。
就在林初岫即将踏入走廊的瞬间,头顶的消防喷淋头附近,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悠扬的古典乐,宴会厅一角的烟雾感应装置喷洒出冰冷的水雾,宾客们发出一阵骚乱。
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鱼群,瞬间炸开,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混乱中,一道身影逆着人流,精准地向她冲来。
是神崎优斗!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林初岫手中的晚宴扇!
林初岫的心跳在一瞬间飙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