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李爽坐在姜放和姜乐对面,靠在椅背上抱臂看着他们。
姜放低着头,不知道从何说起。
被罚站这事吧,按常理来说是讲得通的。
无非就是他上课不好好听课被发现,物理老师一怒之下把他赶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不听课,这事就很难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其实是十年后的姜乐,失业之后同学聚会上喝多了然后回到了过去,已经高考过一次了。
这事也和不听课没什么太大联系。
姜放更不能把自己从毕业到失业的整个心理历程说一遍,最后得出结论:我被裁员搞出心理障碍了不想努力了。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去,都不用等到隔天,几分钟后他就会出现在精神病院里面。
至于姜乐,难道要说他为了劝学啰嗦一大堆结果受到了牵连?
这事怎么想都很难解释。
就算想说都不知道从哪讲起。
“都不说话是吧?”两个人谁都不说话,搞得李爽明显有点生气。
“我能解释,是我找姜乐说了几句话。”姜放硬着头皮准备把问题揽到自己身上。
“说了什么?”
“问了几道题,刚刚老师讲的他没跟上。”
姜乐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十分惨白。
他怎么了?不舒服?
李爽听到身为班长的姜乐都这么说了,也只能松口:“以后注意点,下课之后再问,不要打扰老师上课秩序,周围的同学也在听课,互相尊重一下。”
他们被放出了办公室。
距离下课还有一点时间,姜放刚准备回去继续罚站,就听到后面的姜乐好像干呕了一下。
姜放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事不舒服,回去找他,主动安慰道:“被罚站其实没那么丢人……”
他刚走到姜乐面前,就感觉随着呕吐声响起,裤子上多了一股温热。
什么情况?
姜放不敢低头看那黄褐色不明混合体。
“对不起,我……”姜乐话都没说完,又开始狂吐了好几口。
“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厕所。”
姜放忍着身上的不适感,拽着姜乐跑到卫生间。
在姜乐在隔间里呕吐的时候拽了个拖布出来,准备先把走廊那些呕吐物擦干净。
好歹也算是他自己吐的,收拾的时候不算多恶心,还能忍。
此时李爽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跑出来,刚好撞上吐完从厕所出来的姜乐。
“姜乐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老师,他的衣服……”
姜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裤子根本没法穿了。
“老师去找一个裤子,你们先去办公室等我。”
姜放伸出食指:“地上这些……”
“我叫保洁来收拾,你们先别管了。”
“好。”
几秒后,姜放和姜乐再次排排坐在办公室内。
姜放见姜乐脸色还是不好,但也不好再让他开口说话,于是什么也没问,只能转头频频看他。
姜放努力忽视掉腿上温热黏腻的不适感,抬头观察办公室的布置来分散注意力。
教学楼前几年翻新过一次,只看内部看着像是新修的一样。
不过办公室内发黄的空调还是暴露出这栋楼历史的久远。
办公桌上都是老师们的书和水杯之类的办公用品,还有几个工位上放了一些饼干零食。
姜放看向李爽的工位。
各种英语教材在桌上按大小整齐立着,桌面摊开一本练习册。
上面有做题的笔迹,旁边空的地方还写了知识点分析,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对题目难度做了个区分。
练习册下面压着一张A4纸,上面粘了被撕下来的字体不同的题目。
可能是用来做课堂测验的题,李爽的风格就是经常会弄一些题给他们做。
正在姜放回忆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听到旁边“咣当”一声。
他只来得及看到了姜乐趴在地上的场面。
“这是晕了?"姜放愣了一瞬间,随后听到办公室门打开的声音。
“我找了条裤子,你先……”
声音停住了,李爽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姜乐,也呆了一下。
不过作为班主任,该有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李爽也没慌,有条不紊地指示姜放。
“姜放,你拿着手机打120,然后跑着去其他办公室叫几个男老师来。”
姜放接过手机赶紧解锁屏幕边给120打电话边去隔壁数学办公室喊人。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姜放来不及等接线员说完话就赶紧描述情况:“八中五楼有一个高三学生晕倒了,晕之前呕吐,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棕黄色呕吐物,水状,有食物残渣。”
“我们马上派车过去,请将病人平放,防止呼吸道堵塞。”
“好。”
姜放迅速挂断电话,来不及敲门干脆直接拉开了数学办公室的大门。
“角哥!姜乐晕倒了,需要人把他抬起来一下。”
赵方圆闻言,一把扔下刚刚正在喝的茶水,招呼了几个男老师一起走。
保温杯在桌边摇晃了几下掉了下来,在脚步声中来回翻滚。
姜放带着几个老师回到英语办公室,几位英语老师已经把姜乐抬到了几个凳子临时拼成的“床”上。
很快救护车呼啸着在教学楼前停下,姜乐被几个医护人员抬到了担架上,抬着跑下了楼。
学生在学校晕倒,班主任自然要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