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容不得姜放去多想，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已经打了半天。

姜放在这期间看着黑板上的“体”字，被今天值日生划掉改成了“数”。

角哥这时候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你们体育老师……”

班里人异口同声地答道：“生病了。”

角哥听着同学们有气无力却十分整齐的回答，没忍住笑了起来：“对，他生病了，所以这节课我占了。”

其实一班的学生对于体育变成数学课这件事也没觉得多沮丧。

就算真的上了体育课，等解散后自由活动的时候，大部分人也会回到教室学习。

只有爱打球的几个人会违背李爽下的不许打球的禁令，留在篮球场上玩上一节课。

姜乐就是带头打球的那个，并且每次都能躲过班主任李爽的巡查。

主要他也只玩一会儿，剩下的时间也会回到教室学习，就导致李爽每次在体育课的时候路过教室看到他都是在自习。

不过，自己主动学习和被迫学习还是有区别的，刚才也算是他们对于这件事的小小抗议。

“别一个个噘着嘴皱着眉了，我就讲半小时，讲完你们就可以去玩。”

一听到可以玩一会，同学们纷纷打起精神。

这其中不包括姜放。

姜放其实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

以前一有机会就跑到操场活动几下，现在恨不得成天瘫在床上。

用李爽的话来说就是一点朝气都没有，像个小老头。

但其实老头比他有活力多了。

角哥见班里安静下来，也开始讲课。

姜放跟着姜乐的动作打开了练习册。

角哥现在讲的是昨天作业里的一道大题，姜放简单扫了一眼题干，看起来像是拔高题，放在考场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姜放也做不出来，不过姜乐可以。

因为他瞄了一眼，看到姜乐在那道题的解答位置写满了解题步骤，还画了几个图。

还是新脑子好使。

姜放看了一会之后，一只手托着头盯着黑板舞动着手臂来回折腾的角哥开始发呆。

他一直有个习惯，做不想干的事的时候就会放空自己，去想一些别的的东西。

比如现在，姜放就在想怎么把晚自习翘掉。

天天上学一直在这不舒服且狭小的座位上坐着实在是难受，还要一直坐到半夜。

简直可以算得上是新时代酷刑。

要是能学进去还好，专注的时候他能忘掉很多东西。

可是姜放根本学不进去，甚至连课都不愿意听。

老师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好像跑过了一个让声音变慢的机器，让他感觉上课时间十分漫长。

姜放这时候才对差生学不进去在这纯熬着受苦的感觉有了一个充分的认识。

硬坐十几个小时人没疯都是个奇迹。

好在姜放的腰椎罢工前，角哥终于讲完了这道题。

“还剩15分钟，你们去玩吧。”

同学们一窝蜂地冲了出去，在别的班学生听到走廊的奔跑和欢呼声，纷纷转头看向门外。

看着一排又一排的其他班学生投来的羡慕的眼神，姜放感觉心里隐秘地有些得意。

羡慕我们能出去玩吧？

略微高兴了一下后，姜放甚至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他跟着人群下楼来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除了他们就是那些高一高二上体育课的学生们。

突然多出这么多人，那些学生也纷纷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看到他们校服颜色是代表着高三年级时又有些害怕地收回了目光。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时间的同学们根本没有在意这些小插曲。

姜放看着满操场撒欢的同学们，也被带着有点激动，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咯吱作响的身体，最后找了个阴凉的花坛坐了下来。

现在正是有太阳的时候，温度和风都刚好在体感最舒适的区间。

姜放在花坛旁边坐着，看着砖缝里蚂蚁搬家，竟然也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

不用为收入担忧的日子很久都没再体验过了。

要是没有学习压力就更好了。

“打球吗？来一局呗。”

姜放看到篮球场旁几个同学聚在那要组一局。

这时候姜乐肯定会来……嗯？

姜乐人呢？

姜放这才发现操场上没有姜乐的身影。

不应该啊？

他以前最喜欢打球了，逮到空就会打几下。

姜放太在意姜乐的动向，也没等下课，先去超市用刚办的饭卡刷了瓶水就回了教室。

一进屋他就看到了姜乐。

姜乐一反常态没有在学习，反倒趴在桌子上睡觉。

看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

病没好还来上学。

姜放暗自叹了口气，他对自己以前这种拼命的行为是真的感到了无奈。

生病也学不进去多少，休息好了再学习效率会更高。

以前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姜放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水，想了一会，最后放在了姜乐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弄出的声音太大，姜乐在放下水的同时睁开了眼。

“下课了？”姜乐发出了锯木头一样沙哑的声音。

姜放努力憋笑，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还有十分钟。”

“哦，那我再睡会。”

姜乐继续埋着头，背对着姜放趴着。

姜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乐竟然没说他玩手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