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姜哥。”

姜乐的话像是一个终止信号，直接把话题结束了。

等到人群散去之后，张雨晴才找到机会单独和姜乐说话。

“你昨天问我的事，我还没和你说完。”

“哦对。”

“我想说的就是，这种事情你自己去想。”

“啊？”

“你憋了一天就想说这个？”

“对啊。”

“不是，我要是能想明白就不用问你了。”

“别问了，除了你谁都不能给出答案。”

张雨晴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就到了上课时间，之后她也没再提这事。

姜乐现在充分理解了每次看小说的时候遇到那种知道一切但只说一半的人有多气人了。

那句话搞得姜乐上课都有点心神不宁。

就好像本来就会咽口水的人，突然思考自己咽口水的方式之后就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咽下去了。

姜乐也是这样，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姜放了。

越不想在意，就越在意。

这一天过去之后，张雨晴给他塞了个表格，上面写了姜乐上课时候看姜放的次数。

他是不知道张雨晴坐在前面怎么看到的，但姜乐自己也清楚自己没少看他。

回宿舍之后，也在不自觉看向他的床。

姜放本人可能察觉到了，也可能没发现，总之他也没提这事。

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几天，就到了过年假期。

过年的忙碌让他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写作业、走亲戚、补课……

高三生的过年就是在忙碌的日常中抽空学习，到了大年三十打开电视看春晚，再放一放鞭炮。

2014年……不，准确来说是2015年的时候，H市还没有完全禁燃放烟花爆竹。

因此姜放想在零点之前睡觉，却被源源不断的鞭炮声吵得无法入睡。

好吵。

姜放每次刚要睡着，就被突然响起的鞭炮声吵醒。

最后他憋着一股火，干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盯着电视看。

穿成火红色的主持人和参演人员站在屏幕前，脸上都带着笑容。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气说着过去一年的大事件以及对未来新的一年的展望。

屋子里都被这喜气洋洋的氛围包裹着，似乎减少了姜放一个人独居的孤独感。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让我们一起倒数……10，9……”

啊，要到2015年了。

姜放后知后觉地想到。

他这一年似乎什么也没干，就这样让时间流走了。

“3！2！1！”

“新年快乐！”

电视里立马响起欢快的歌声，与此同时，姜放的手机也开始狂震。

他打开一看，都是班里同学卡着点在群里发新年祝福。

他进去的时候屏幕疯狂向下滚动，一刻也没停过。

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姜放上班之后只给领导还有客户发过拜年信息。

朋友之间不发也不影响感情，不熟的人发了也不会变熟。

收到消息还不得不回，搞得姜放有些讨厌这种消息。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他上班之后每天工作消息不停导致他收到消息就下意识反感。

也不怪别人。

姜放设置好屏蔽群消息之后，把界面退回到主页，刚好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姜乐发的。

「新年快乐，给你看看我在老家遇到的鸭子。」

下面是几张图片。

画面拍得很糊，一看就知道拍摄的人手不稳。

第一张是一群围着水坑的鸭子。

第二张鸭子四散奔逃。

第三张是一只手挡住了镜头，背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羽毛。

最后一张是姜乐摔倒在地，拍到自己后背的照片。

噗——

姜放看着照片笑出了声。

「抓鸭子摔倒了？」

「不是，我踩到坑了。」

“姜乐，回来吃饭。”

姜乐本来还想多说几句，被叫了吃饭之后就算了。

之后再说，反正时间多的是。

拽开被冻住的铁门，穿过灶台和客厅，就到了饭桌前。

姜乐老家在农村，由于地区特性，这边还在用着炕。

桌子摆到炕前，几个人坐在上面吃饭，剩下的人搬凳子坐在桌边。

“我坐哪？”

“你坐炕上。”

姜乐坐下，屁股感受到烫。

烧得太热了……

他去衣架那把自己的羽绒服抱来垫在下面，这才觉得温度刚好。

“姜乐是不是今年高考？”

“对。”

“能考哪个学校？”

“这个……得考完才知道。”

“你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了，一定要好好考。”

“我尽量。”

姜乐应付着亲戚。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

盘问完姜乐，他们又开始盘问那些刚工作的人。

“李越你是不是已经上班了，现在月薪多少了？”

“找对象了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你们都结婚好几年了，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每年都是在重复这些问题。

姜乐感觉有点吃不下去。

“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啊？”

“男孩子咋吃这么少？”

姜乐伴着叽叽喳喳声，离开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