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非也。此为悲剧。书生空有才学却屡试不第,初时坚守本心,后渐被世情诱惑,一步步行差踏错,终至覆水难收,下场凄惨。】
许慈看完介绍,颇有兴趣。可惜只有下册,没头没尾的,看了更闹心。她视线往上扫,落在琉璃镜上。来这儿这么久,她还真没仔细瞧过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那就它吧。”她点选琉璃打光镜。
【系统:琉璃打光镜,在暗处时会自动补光,成本价50文。是否确认领取?】
“确认。”话音刚落,一面亮闪闪的小圆镜就落在了她掌心。
她将小镜子捧到面前,镜面澄澈如秋水,她抬眸望向镜中,撞入眼帘的是一张从未细量过的陌生容颜。杏眼含露,柳眉如烟,精巧的瓜子脸衬着尖俏下颌,唇瓣未染丹蔻,却自带春绯。
许慈盯着看了好半晌,最后把镜子往桌上一扣,长长舒了口气。“这模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忍不住把镜子翻过来再看一眼,摇头嘀咕,“原主这长相,我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她又把镜子扣在桌上,想起前些日子出门做买卖的情形。东西是不愁卖,可每回摆摊总有那么几个男人凑在旁边挑头找茬。不是说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就是挑她货物的毛病。原先她还想不通,现在对着镜子瞧明白了,这些男人哪里是冲着货来。原是既见不得女人单着,也见不得女人有本事。
许慈拎起镜子又照了照,嗤笑一声。可惜了,她这人偏偏不服管。越是有人想打压她,她越要把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她不会妄图去改变这里既定的规则,她要努力变强,待到功成之日,叫这世间陈规,皆为顺应她而俯首折腰。
许慈问系统先要了十面小镜子,揣进袖中往镇上而去。寻了处热闹地界刚把摊子支棱起来,果不其然,刚来有几个泼皮汉子在不远处徘徊,一双双眼睛黏在她身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嚼着舌根。
她只作充耳不闻。镇上的人这些时日早已习惯她每日带来新鲜货,前几日她歇了两日没来,还有好些熟客特意寻到邻摊打听她的去处。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十面小镜便被抢购一空。许慈趁着手脚麻利收拾摊子的间隙,又从系统里悄无声息地补了一批。等到街上差不多每位都举着个小镜子,她才慢条斯理地收摊子。
来时包袱里鼓鼓囊囊尽是镜子,回来时已成满当当的铜钱,哗啦啦倒在桌上。她看着满桌的战利品,成就感油然而生。把铜钱全部又数了一遍,算着今日进账,又翻出匣子里的存款对了对。
“只剩十五两了?!”她叹气,“入不敷出啊。”
特别是养个那么能花又会花的漂亮男人。
她对着空了一半的钱匣子发愣,眼角忽然瞥见床头多了个眼生的木盒子。许慈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她掀开盒盖,里头躺着枚木簪。她捏起簪子对着光瞧了瞧,雕工着实细致。簪身光滑,簪头雕着朵层层叠叠的花,线条流转活泛,瓣儿舒展着,连花蕊都细刻了出来。
许慈瞧了瞧,又放回盒里,扣上盖子暗自忖度。若一支木簪便能平她心头郁气,那自己未免也太过好哄。好歹也得叫那爱俏的花大少爷,尝尝漫山遍野追着野兔跑的苦头才是。
她随手将那木匣往案上一撂,抬眼间,恰见窗外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嗖的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她两步走到窗边,朝外头道:“别躲了,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窗沿下窸窸窣窣一阵响,先探出个绑着高马尾的脑袋,是孟泉。紧接着旁边缓缓冒出沈玉楼那张温温和和的书生脸,还略带尴尬地冲她笑了笑。最后,花池颜才慢吞吞直起身,那张漂亮的脸蛋写满了无措,用眼角斜瞟着她。
许慈瞧着这挨挨挤挤一排在窗口的脑袋,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你们这是……约好了来我这儿下饺子呢?”
孟泉憋不住事,急忙道:“还不是大哥他非要……唔唔唔……”刚蹦出几个字就被沈玉楼捂住嘴,他一把将人往后带,朝许慈颔首,歉然一笑:“童言无忌,许娘子莫怪。失陪,失陪。”说着就把扑腾的孟泉给拖走了。
转眼窗外就只剩花池颜一个。许慈倚着窗框看他:“说吧,又来做甚?”
花池颜放低身段,下巴和手扒在窗沿上,放软了声音:“让我进去说,可好?”
许慈笑了一声,这手段早已看习惯,所以完全不吃这一套。她纹丝不动道:“就在这儿说。”
花池颜指头捏着她袖子晃了晃:“送你的簪子,可还喜欢?”
许慈抽回袖子:“一般般吧。我平日不惯戴这些。”
花池颜眼底的光黯了黯,旋即又打起精神:“那你喜欢何物?我都可以为你寻来。”
许慈想起孟越也说过类似的话,顺口就问:“你有钱?”
提到这,花池颜颇有些理直气壮道:“老三的钱,就是我的钱。”
许慈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劲儿逗笑了:“那……”
那句老三同意吗还没问出口,自家的房门就被叩响了。花池颜眉头一拧,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了。许慈拍开他又想拽自己袖子的手,眼神警告他安分些。花池颜抿抿唇,悻悻松开手指,蔫回窗边。
她刚缓了口气,就听见门外传来带笑的声音:“嫂嫂开门,”那声音停顿片刻,又慢悠悠补上后半句,“我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