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终于转头望来,他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竟像是被气笑了般。
“看够了?”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她尖翘的下巴,迫使她再仰起些脸,好让他全盘看清楚。拇指的指腹在她下颌上重重摩挲着。
“当着我面,”他凑近些,呼吸喷洒在她唇上,“瞧别人瞧得这么入神。在想什么?”
她心里虚得很,伸手握住他捏着自己的手暗暗使劲,可那只手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她只好放软了声气,讨饶般轻哄:“我说我方才是在想你。你信么?”
花池颜睇着她,尾调漫不经心地上扬:“哦?当真?”
“当然……”话音未落,花池颜已经低头重重吻了下来。许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抬手推他肩膀。花池颜却一把搂住她的腰,几步就蹒跚退到一旁的树后,粗壮的树干正好挡住了远处所有人的视线。
许慈整个人被他抵在粗糙的树干上,双脚离地。后背硌着树身粗粝的触感,与身前相贴的温烫肌理两两相激,整个人都处于懵神的状态。比起前两次,花池颜这回动作熟稔了不少,可唇齿磕碰还是难免。她刚睁开眼想推他,花池颜已经顺势吻到她颈侧软肉。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把溢到喉咙口的喘息给憋回去。
脖子那块连着整片后背,是她一碰就软的命门。花池颜湿热的唇舌贴上来又啃又吮的当口,她只觉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脚趾头都蜷成了团,半边身子像过了电似的发软。
远处张间竹摇铃诵经的声线悠悠荡荡,缠缠绵绵地飘入耳中,与树后这见不得光的动静交织成一出甜腻的歌舞乐。她手抵在他肩上,想把人推开,力道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你……”她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身子有些抖,“真是属狗的吗,又啃又舔……”
花池颜动作一顿,鼻尖蹭了蹭她颈窝,低低哼了一声,像是默认了。接着又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许慈腿一软,全靠他揽在腰后的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
花池颜抬眸,目光越过许慈,直直投向河岸边的沐彦慈。他将怀里的人搂得紧紧的,下巴蹭了蹭她头顶,无声地向对面的兄弟宣誓着自己的选择。
远处,沐彦慈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他看着树后那两道紧贴的身影,嘴角扯了扯,像是自嘲。他最后朝树后瞥了一眼,倒像卸下副担子似的,随后转身,几步便没入了熙攘的人群里,再也寻不见。
终于,忍无可忍的许慈用力推开他,抓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脖子上的湿痕。
花池颜眼睛一眨,立刻切换上委屈的神色:“你嫌弃我?”
“呵,”许慈把袖子捋平,“我弄得你满身都是口水,你不嫌弃?”
花池颜眸子一亮,语气期待:“何时?今晚还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是只狗,这是只狗,人和狗不能沟通,有理解偏差是正常的,自己选的,自己忍。
花池颜却凑过来,声音扭捏又期待:“今晚么?”
许慈抬手就敲在他脑门:“今你个头!回家!”
花池颜眼睛倏地亮了。他二话不说,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回跑。许慈被他颠得花枝乱颤,不得不搂紧他脖子:“你干嘛!放我下来!”
“趁你还没反悔。”花池颜脚下生风,墨发纷扬若瀑,红衣迎着风猎猎作响。
“谁答应你了!混蛋!放我……”
花池颜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许慈方才情动的模样,抱着她足下一路生花,任她在怀里怎么扑腾都不撒手。
许慈被他一路抱回小院,蹬腿挣扎全成了白费劲。花池颜踢开屋门,径直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在床沿,自己蹲下身,手臂仍圈在她腰侧,仰着脸瞧她。
“到家了。”
许慈气息还没喘匀:“你、你跑什么……”
“怕你改主意。”花池颜理直气壮,手指勾住她一缕跑散的发丝,他语气诱哄,热气拂在她唇边。许慈往后仰了仰,后背腾空,瞬间警铃大作:“你少来这套。”
“哪套?”花池颜得寸进尺,膝盖抵上榻沿,“这样?还是……”他故意停顿,视线往下扫了扫,“那样?”
许慈一把按住他肩膀:“打住!我数到三,你给我退回去坐好。一!”
花池颜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二!”
他复又俯首重重啵了一口。接着眨眨眼,忽然退开,规规矩矩坐回脚踏上,只是那双眼睛还眼巴巴望着她,仿佛刚才耍赖的不是他。
许慈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发顶:“我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