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道长忙起来,落下了。”
花池颜慢悠悠踱到她近前,轻飘飘开口。
“是么?”许慈的目光放在竹筐里那两双雪地靴上。道长帮着送了那么多双,已是人情。纵是漏了一户,也无立场去苛责。她弯下腰,将靴子拢进怀里,转身往内室走。
她在桌沿铺开一方包袱皮,把两双靴子叠得齐整,再将四角细细绾成活结,系妥后还满意地轻轻拍了拍。
花池颜从后面移来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他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扫着她皮肤。许慈整个后背都被宽大温热的躯体覆盖,暖得浑身一激灵,强忍着由他抱了会儿,才拍拍他手背:“松开,我出门一趟。”
“让张道长去送。”他脸颊轻蹭,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
“人家刚跑完一趟,不好再使唤。”许慈去掰他的手,“我去去就回,明婶家又不远。”
那双手依旧纹丝不动。
“这些事,我也可以做。”
“我知道。”许慈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但这次我想自己去。靴子是我挑的,码数也是我估的,想当面给明婶试试,万一不合脚,我也好给她换。”
花池颜埋在她脖颈里没说话,半晌,等她准备出发时,他终于开了口。
“不许去。”
许慈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许去。”
她皱起眉:“怎么就不许了?就在村里,几步路的事。”
“我说了,不行。”花池颜松开搂住她的手。他眼睑微垂,浓密睫毛垂落如扇,将眼底情绪遮得严丝合缝。可许慈偏偏敏锐得很,分明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这几日将她捧在手心里哄着的人,不过眨眼功夫,竟像是换了副脸。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个包袱上。还未等许慈反应过来,那包袱已经倏然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包袱应声散开,两双靴子顺着弧度,壮烈滚落在地。
“你干什么!”
许慈冲过去捡靴子,拍着上头的灰,回过头瞪向他。花池颜站在原地,那双眼梢挑着,依旧是一副狐狸精般的清艳模样,可眼底的温度却肉眼可见地褪了。方才还情意浓浓燃着一簇暖火,转眼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只剩底下浅层暗红的余烬。
许慈这几日被他宠得底气十足,火气蹭地窜上来,她抱着靴子站起身。全然忘了这人还有另一面。
“你发什么疯?”许慈的声音往上扬了几调。这会儿气堵在胸口,也顾不上语气温和:“我就去送个靴子,又不是给男人送,你发的哪门子疯?”
她把包袱往怀里一抱,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就往门口走。
“我偏要去。”
还未迈出两步,整个人就被拽了回去,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花池颜的胳膊箍在她腰上,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她腰肉酸疼。
“不许去。”
他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许慈下意识偏头,却挣脱不开,心里头的火烧的更旺。这几日被捧在手心里哄着惯着,何曾受过这个?
“放手!”
她用尽全力掰扯才得以挣开,还没迈出两步,身后哐当一声响。
她回头,花池颜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炭盆,黑灰溅了满地,在屋内扬开,空气里瞬浮起层呛人的尘雾。几点火星子落在他靴面上,他也不动。只伸出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逼退抵在墙上。
他低下头,那双狐狸眼里猩红一片,哪还有平日里的温驯模样。
“我说了,不许去。”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那双眼近在咫尺,忽然俯下身来,咬牙切齿地狠狠咬上她的唇。许慈痛得闷哼,伸手就去推。他抬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捏紧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怀里。
唇上不断传来刺痛,舌尖甚至能尝到丝腥甜。那吻逐渐变了味,从狠戾变成纠缠,再到索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许慈被亲得喘不过气,尘灰也股股冲入鼻腔。双重刺激下,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泛上生理性泪水。
湿热的触感滴落在花池颜的脸颊,他像是猛地被拉回了神智般立刻停下来,慢慢松开她,额头相抵,喘着粗气。他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呼吸紊乱地在她唇上不停轻碰,仿佛方才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是我不好。”
许慈别开脸,胸膛还在起伏。她气还没消,至今都搞不懂,他为何会莫名其妙发疯。也气他什么都不同她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溢出水光,嘴角往下耷拉着,整个人像淋了雨的狗。她那些责备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花池颜又凑过来吻她,吻她别过去的侧脸,吻她耳后的碎发,吻她抿紧的唇角。一下一下,像知道犯了大错般,黏黏糊糊地蹭着主人讨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