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好。”他又说了一遍,手还环在她腰上,不敢用力。既怕她跑,又怕弄疼她。他声音低哑,“别生气。”
许慈喘着气,抬手抹了把唇,放下时手背上沾着血。她抿住唇,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滚。”
花池颜撑在她身前,眼底的疯劲儿像潮水般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的慌乱,后怕,还有点点委屈。
许慈气得牙痒痒,他还敢委屈?她都没委屈好吧!
“我就生气!”
许慈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把自己都晃了一下。她指着屋内:“罚你今晚不准上床睡。再耍赖,就给我滚回你自己家去。”
说完她扭头又要走。花池颜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圈在里头。
“你烦不烦?”
那人跟堵墙似的杵在那儿,也不让开。他俯下身,脸凑过来,蹭着她的脸颊。蹭完还不够又偏过头,鼻尖拱开她耳边的碎发,往颈窝里埋。许慈偏头躲,他就够着唇追上来,试探地啄着她的嘴角。
见许慈没反应,他又凑到正脸,伸出舌尖轻舔她的唇缝。
许慈被舔得痒极了,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憋着那股闹心的痒意。末了,实在是憋不住,她张开嘴,一口嘬住他的下唇,狠狠咬下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口,只听得花池颜闷哼一声,嘴角渗出点点血珠。许慈哼了声松开他,瞧见他红艳艳的唇,衬着那张白净的脸。心头的气是消了大半。
【系统:线索已合并完成,现为宿主发放中……】
许慈还气着呢,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线索:爱哭。】
她愣住,随后抬起眼。面前的花池颜正眼泪汪汪地望着她。那双狐狸眼里蓄着满眶湖水,将落不落,衬着唇上那颗血珠,我见犹怜。
这五兄弟里,也唯有他看起来最爱哭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自己押对宝了?她狐疑地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或许是系统出错了?
【系统:童叟无欺。】
许慈:……没跟你说话。不准偷听我心声!
花池颜见她走神,眼底掠过一丝不快,却又不敢真恼。他只管又凑上去,在她唇上狠狠嘬了一口,像是要把她出走的魂给嘬回来。醋溜溜地开口:“在想什么?”
许慈盯着他,目光直直的:“你爱哭吗?”
花池颜愣眨巴着眼看她,眼里水光还未褪尽,听了这话,那水光反倒更盛了些。
“夫人,”他凑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软得发腻,“我这不是正在哭么?”他拉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
许慈指尖触到他那长睫,还真沾了点湿漉的水意。
“夫人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他嘟囔着,把脸往她掌心里放,脑袋又扭又蹭的,蹭完又抬起眼来看她,委屈巴巴又带着些狡黠,等着主人给他顺毛。
许慈瞥他一眼,抽回手,“心疼那炭火炉还差不多。那么多银两买的,还不快去扶起来?”
花池颜不情不愿的松开撑在她身侧的手,转身往那堆狼藉走去。他蹲下身把炉子扶正,动作乖觉得很,边捡还边回头看她,那眼神简直委屈得不行。
许慈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看他捡。等他又一次回头的时候,她脚尖一转,拎起包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直奔明婶家去。
她脚步轻快,想着明婶见了这双靴子该是什么神情。是惊喜还是嗔怪她乱花钱,许慈猜不准,但想着想着自己先笑出声。
路上碰见几个婶子,拎篮抱娃,三三两两站在墙根底下说话。她扬起笑脸,热热络络打了几声招呼。
那几个婶子看见是她,扭过头去,像是没听见她这声招呼,又像是根本没瞧见这个人。
许慈脸上的笑一僵。
又迎面过来个年轻妇人,前些日子还跟她买过货物,一口一个妹妹叫得亲热。许慈这回学乖了,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那妇人低头快步走过,眼皮都没抬一下。许慈站住脚,回头看了眼。那妇人走得飞快,裙角飞得都飘起来,像是后头有牛车撵着。
这条路不长,碰见的人却不少。她远远便放慢步子,想着要不绕道,可那条路是去明婶家的必经之路。她硬着头皮走下去,那些人像是商量好似的,齐刷刷当她是空气。她每走一步,遇见的那些人的目光就躲开一寸。没人看得见她,更别说跟她搭话。
待许慈走到巷子口,她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