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的指尖捏着毛巾,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只碰到一瞬,她便猛地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另一只手按着心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
再抬眼时,黎行歌那张脏兮兮的额头上,赫然白了一小块,像乌云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明朗的晴空。
许慈深呼吸两口,重新伸手,嘴里不停念叨式安抚:“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毛巾贴上他的脸颊,她尽量放柔动作,可不管怎么催眠自己,都忽略不了黎行歌那道灼热的视线。那目光像两根铁针扎在她脸上,又像两把尺,量着她的一举一动,分明在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许慈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手上动作愈发快速。不小心使了点劲儿碰到伤处,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瞪她一眼。
不过还好,没有再动嘴。
大概咬伤侍卫和咬伤公主,是不同量级的事件。黎行歌显然分得清轻重,竟真的安静下来,由着她擦。
许慈擦得很慢,每一下都轻轻的,毛巾脏了一块又一块,她在热水里投了又投,水从清澈变成浑浊,又从浑浊换了一盆新的。
黎行歌垂着眼,睫毛覆住那双凌厉的眼睛。
许慈越看越觉得他像沈玉楼,心里那股好奇噌地往上窜。她手上动作快起来,使了点劲,粗糙的布巾在他脸上来回蹭,白嫩的皮肤都被磨红了,她才罢手。
松开手的瞬间,她对上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黎行歌正瞪着她,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般。许慈心里一惊,扔了布巾就往后退,朝着身后的步玉,勾了勾手指。
步玉的右手腕已被他自己用撕下来的衣摆简单包扎过,见许慈伸手,不明所以,但还是又一圈圈拆下来,轻巧地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许慈一把抓过来,往黎行歌脑袋旁一举,就看到那掉垂下来的沾血布带。
“我去!”
她惊呼一声甩出去,布带啪嗒掉在地上,“我让你拿火把啊大哥,你脑子里装的是水还是猪肉?”
步玉惭愧低头,耳根子红了一片。身后一名侍卫很有眼力见,赶紧递过来一根火把。步玉双手接过,单膝跪地,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奉上。
那火把上的火焰,唰一下擦着许慈的脑袋顶而过。她闻到一股焦糊味,伸手一摸,额前的刘海已然卷曲,捏在指尖脆生生的,一碰竟就断了。
许慈:……
她就纳了闷了,这人怎么当上官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炸毛的刘海往旁边拨。
她忍!
一把夺过火把凑近黎行歌,橘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他的脸,她顶着那道能杀人的目光,来来回回给他打量了个遍。
说是像,细看还是有些不同的。若说沈玉楼与张间竹整体有六分相似,黎行歌与张间竹便只有三分。可沈玉楼若与黎行歌放在一处,看起来竟有八分像。也不怪她一开始认错,换了谁都得恍惚一下菀菀类卿。
瞧着这架势,小殿下与皇叔的义子并不相熟。此番过来,想必是要替太子出气,让狱卒,或者亲手折磨这个以下犯上的罪人。
“你。”她想了好几套说辞,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问法,“为什么要这么做?”
黎行歌抬起脸,锁链哐啷作响,眉头紧皱,那双眼睛里装满不耐烦。
哼。
许慈抱起手,下巴翘起:“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别装蒜。想活着出去,就告诉我。”
黎行歌听完,嘴角往下压了压,竟闭上眼,后脑勺往墙上一靠,再不理她。
靠!
什么人啊!
“本公主在跟你说话!”许慈呵斥一声。“你听到没有?”
黎行歌又掀起眼皮懒懒瞥她一眼,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许慈眉头紧皱,“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放你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条件真的诱惑到黎行歌,他笑了一声,竟真的开了口。
“是……么?”他艰难地吐着字。
“对。”许慈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只要你告诉我,就算不能放你出去,也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呵……”黎行歌发出声气音。蠕动着嘴唇。
那声音弱得很,许慈下意识竖起耳朵凑近,才能挺清一二句。
“即便……披上金羽……”他舔了舔唇,每一个字都发得艰难,眼神却自始至终斜睨着她,“雀鸟……也成不了、凤……凰。”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像是虚脱了般,再无气力抬起头。了无生机地垂下脑袋。
许慈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他看出来自己不是原主了?还未等她想明白是救还是跑,系统便不合时宜的蹦了出来。
【系统: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固定剧情。】
【剧情:接下来的剧情需按原有轨迹进行。宿主请拿起墙边的刺鞭,抽打黎行歌。】
【条件:二十下。】
许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