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归尘话音刚落,绯剑连鞘出手,似一匹长虹划过虚空,夺得先机朝沈听风攻去。
“叮!”
电光火石间,沈听风手中银锋忽地一抬,轻而易举挡住了这一剑。
不妨她突然出手,沈听风下意识肃下了脸,属于剑修孤傲的风骨被这一剑激起,眼神中也生出了几分深沉锐意。
绯剑的光芒再度袭面而来,沈听风长剑连出,转瞬间破了她密不透风的剑网。
“仙魔两道皆想知道,你我究竟谁的剑道更胜一筹,今日便由白某来找出这个答案!”那一柄绯红长剑终于被拔出鞘,白归尘下巴微抬“接下来,还请沈峰主不吝赐教!”
沈听风却对她口中的胜负之言无动于衷,目光只落在她手中绯剑上,极快的划过一抹复杂。
白归尘没有给她出神的时间,手中绯色流光拖曳万钧之威朝她刺出。
沈听风回神,方才那一点复杂宛如错觉,抬眸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凛冽,飘薄云袖扬起,银色剑光快若一道闪电,又一次封了白归尘的剑。
山林静谧无声,漫天大雪纷飞,无边无际。
鹤青悬立半空,远远看去,那二人的身姿利落飘逸,红与白的剑光在雪中穿行,如虹的气势穿破风雪,竞然生生被剑气荡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
以二人为方圆,雪如柳絮飘荡,很快堆积在四周形成个圈。
“这女子倒是不凡。”鹤青沉吟了一声,望向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李自道。
“可惜,命不久矣了。”
李自道喟然叹息:“修道仅仅二十年便有如此成就,若师尊尚活于世,定是甘愿以毕生修为渡她来我仙门。”
“可惜……可惜了!”
他少有这样感伤的模样,就像是即将亲眼见证一样宝物碎在眼前,满脸都是惋惜。
鹤青不由得朝下仔细看去,少倾,她似乎看出了什么,有些意外。
“她身上缘何有这样浓烈的阴灵之气?”
不等李自道回答,她先想到了,难以置信道:“难道是太古战场那种令神鬼都惧怕的凶煞之力……”
当初林剑仙为了寻找太古遗族湮灭的真相,曾去过一次太古战场,回来便闭了许久的关,可见这东西沾染不得。
李自道摇着扇子点了点头,淡淡道:“师姐可看见她腕上那道墨线了?那便是她余下的时间。”
鹤青听后沉默了,她望着底下那两个人若有所思。
上清宗开山祖师以剑入道,上清宗乃是名副其实的剑宗,对于如此天资的剑道天才,自然会生出爱才之心。
可底下那女子是个魔宗。
是天才之名也无法濯洗干净的魔道。
瞬间她便熄灭了方才生出的怜惜之意。
越是激烈的内息动荡,越是能激发体内毒素的蔓延,很快,连沈听风都看出了白归尘的异样。
她格开白归尘的剑,趁势捉了她手腕便要将仙力探进去。
白归尘却不给她半分机会,回手一剑反挑过来,气势又急又烈,沈听风若不松手,大有被她斩下一只手的风险。
三寸!
两寸!
一寸!
剑刃带出的凌厉风势激的沈听风衣袖寸寸撕裂,再往下,便要落在她腕上。
然而沈听风恍若不觉,精纯的仙力瞬地钻入白归尘手腕的肌肤里。
下一瞬,她陡然抬头望她,面皮崩得紧紧地,眼中是少见的惊怒。
白归尘那一剑最终不曾斩下去,沈听风的执拗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沉,在望见她衣袖被剑峰撕裂还不肯收手时,白归尘那一剑便撤了回去。
“你今日到底是为何来寻我?”
高洁出尘的清冷仙君定定望着她,胸口起伏,一字一句质问她。
白归尘宛如被她看穿了意图,但心中却知道一旦开头,便不能回头了,她若是今日安然无恙的走下清澂峰,明日仙洲便又要传出沈听风同魔宗不清不楚的谣言。
这位同她仙魔殊途的无暇月光,不应该因为她而蒙上阴翳。
于是,她挑起眉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方才白某便说了,向沈峰主讨教!”
不给她半分反驳时间,话音未落,白归尘再度欺身而上,二十载修为尽数注入绯剑,原本通身如血的剑身光芒大放,鲜艳的宛如活了过来。
明明是在寒冬,可在场诸人无不感受到一种被旷世炎热笼罩的灼烫感。
白归尘倾一身之力,逼得沈听风不得不使出四域剑阵,但她却仅仅只是将白归尘困在原地。
就当所有人都悄然松了口气时,被困在剑阵中的女子却陡然暴起,将方才积蓄的力量都尽数砸在了剑阵中。
穿行在剑阵中的剑意被激的反击起来,须臾间,千军万马般朝她碾压过来。
白归尘持剑微微一笑,不闪不避,神色尽是一种达成所愿的满足。
沈听风不得不仓促收回剑阵,白归尘得了这样一个空隙,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清澂峰。
“归尘!”
静谧山林中,倏忽响起一声仓皇急切的呼唤。
然而,白归尘肺腑的痛楚,已经令她无暇分辨那是谁的声音,趁着还余有气力,她要让这一场精心设计的结局有人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