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才想到,来接她的是甘永好。
原来他还是自己表哥来着,她成日“管家仔”“管家仔”地叫着,忘记他同她是有血脉联系的。
好神奇哦。
嘉美侧着头看他,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泛白,脸颊却是红的,皮肤上沾着她的头发留下的一丝一丝的印记。
她刚才太大力,面颊挤在一处。
“sorry啊表哥。”
车身轻微地停顿了一下,嘉美的身体也轻微地前倾,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不用叫我表哥,叫我管家仔就好。”
他眼神直视着前面的路,连头的角度都不肯偏移一点。
“管家仔,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她的嗓音粘稠着,黏在嘴巴上,模模糊糊的。
“睡不着,在想事情,你呢,这么晚出来喝酒,sa姨会担心的。”
“我也在想事情。”
嘉美的头偏向甘永好,身体被安全带禁锢在座位上。
“我在想……”
她的胳膊搭在车窗边缘,手指轻叩。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我叫雯雯吗?”
“不知道。”甘永好侧着脸看嘉美,像被火燎到眼皮,又收回视线。
“我以前有个朋友,她就叫雯雯,她好漂亮,她也夸我好漂亮,我特别喜欢她。”
“你知道的,”嘉美情不自禁凑在甘永好耳边继续说,“我爸妈那时候不管我,我就只能和雯雯玩,她比我爸妈对我还好。”
甘永好停下车,嘉美靠得太近,他的呼吸也停滞了。
他扶着嘉美坐好,重新帮她系上安全带,与十六岁不同,她现在一头长发,染成鲜亮的棕色,在车里昏黄的灯光下,扭转成鲜亮的黄色。甘永好扶着她的脑袋,替她顺着被座椅摩挲到凌乱的头发,车窗外吹来的风从左边夹杂着几丝头发,吹到她脸上,落在她唇上,甘永好轻轻用手指挑开,被她盯到脸红。
“多谢表哥。”
嘉美低垂着头,一点一点,眼睛迷蒙地睁不开,她很困了。
车停靠在路边,甘永好看向嘉美,和上次一样,她又饮醉酒,朝他吐露自己心声。那时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现在她是自己的表妹。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sa姨说,希望嘉美承认袁恩赐这个继父,外公说那个男人年龄太小sa姨不匹配,阿卡差点以为那是嘉美的男朋友,这么不相配的两个人,其他人不可以替嘉美接受。
阿卡曾经也是这样,被jo鲍逼着承认殷红是他继母,被逼着叫殷红做妈,阿圆很快接受是因为那时他还很小,但阿卡同现在的嘉美一样,永远不会接受。
嘉美不知道,她在甘永好心中已经成了一个混合体的可怜虫,她经历了她cousin们的所有处境,连于素心的经历她都能沾染一些。
甘永好都忘记,今晚的他睡不着是因为在看和于素心相互发送的短信。
于素心拒绝了他的表白,他年少时的初恋已经结束。
现在他在想,明天应该煮些柠檬姜茶给嘉美解酒。
……
柠檬姜茶的味道好奇怪,柠檬是柠檬,姜是姜,这俩怎么能煮在一起,甘永好不但煮了,还煮了一大壶,嘉美捧着杯子喝到实在喝不下。酒气不是被姜茶杀掉的,是被撑死的。
“我真的喝不下了。”
嘉美可怜巴巴地捧着杯子,可怜巴巴地看着甘永好。
“喝完吧,我跟荷妈请假回来给你煮的。”
甘永好苦口婆心地从她手里拿过杯子,又倒一杯给她。
“这么一大壶怎么喝得完。”
嘉美抱怨,“我头已经不痛了,不喝了吧,留下给阿月他们做下午茶。”
甘永好闷笑着放下杯子,阿月他们才不会喝这种东西,他煮茶技术很烂,只有宿醉的嘉美能接受。
“你要不要出去玩,阿卡他们公司今天有外展活动,要不要去看看。”
甘永好将剩下的姜茶一饮而尽,一边清洗水壶一边问嘉美。
“什么活动?”
嘉美抹掉嘴角的水渍,怎么能这么苦,“你是不是忘记放蜂蜜。”
恍然大悟,嘉美敲敲桌子,威胁似的,甘永好又开始笑。
带着笑意,甘永好转移话题,“是他最近一直在做的纤体活动吧,请了一帮dancer在外展跳舞来着。”
“是吗?”嘉美来了兴趣,她在舞蹈学校一向是学健康舞的,纤体广告跳的舞估计和健康舞大差不差啦。
“是啊,你去玩玩,阿月应该也在,她也在阿卡的公司上班,给阿卡做助理。”
“好喔,我去看看。”
嘉美到房间拿包,装些外出的必需品,匆匆走到门口听见甘永好在厨房里喊她,又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