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美做了一晚上梦,她梦见袁恩赐裸着上身从花槽里跳出来,被路先生追着砍,sa姨在一旁被吓得六神无主直叫喊,想让他们停下,没一个人听他们的。嘉美就站在一边看着,无聊地看着被袁恩赐压倒一片的花枝。
第二天嘉美腰酸背痛从床上爬起来趿着鞋去卫生间时家里只剩甘永好一人。
以往他这时一定在饼铺,今天不同了,sa姨把嘉美供得像个皇帝,要求钟家全家也要一起,sa姨同埋外公去饮早茶路过饼铺,要甘永好顺手买些烧麦给嘉美当做早餐。
甘永好只能照做。
荷妈也心疼嘉美,sa姨将嘉美渲染成世上第一乖女,也无法掩盖嘉美亲眼看着自己父母双双出轨又要接受stepfather的事实。
甘永好也有同样的心情。昨晚sa姨推嘉美入房,阿月在门外偷听,大家都知道了,那个男人或许会是sa姨的新老公,嘉美的继父。阿月兴致冲冲地告诉大家终于有人能止住sa姨,甘永好却想到,她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继父,甚至是厌恶的。
于是心甘情愿地买了烧麦带回来,又想到她喜欢吃饼铺的饼,临走前从货架上匆匆拿了几盒饼。
她会不会开心点。
嘉美看着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一整桌早餐,又扭头看看一旁面上隐隐有些期待的甘永好。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
嘉美不安地坐下,对桌上的饼无从下手。
“不是,我给你买的早餐,有烧麦,有燕麦奶,还有各种饼,你想吃什么?”
像哄小孩似的,甘永好一味地把早餐堆在嘉美面前。
嘉美拿起烧麦,问他,“你怎么现在回来,铺头里不忙吗?”
嘉美低头看手表,上午十点钟,阿月和阿庆应该已经去上班,妈妈同外公去饮早茶,荷妈应当在饼铺卖饼,阿卡也去公司做事。只有她一个在家里无所事事,做一个寄生虫。
“吃过了,现在店里不是很忙,sa姨让我买早餐给你。”
“你不要这么好心听她差遣,你又不是她的仔,不要这么听她话啦。”
嘉美对自己妈妈这种随手使唤人的行为很抵触,全世界好似都应当围着她转,不围着她也要围着她的女转。
“都是一家人喽。”
甘永好无所谓地笑笑。
“是喔,都是一家人。”嘉美笑盈盈地支着胳膊,盯着甘永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叫我表弟。”
“同埋唐山大兄。”
甘永好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嘴中呜啊了一会儿,嘉美看着他,详细地盯着他,下巴倚在支起的交叉的双手间,他突然有些热,他藏不住谎话,被人抓住背后说人家坏话,热气从脸颊开始发散,一直到耳后。
“那……那是……”
“你们看到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嘉美饶有兴致地欣赏甘永好的手足无措,他的坐姿都端正了很多。
“是啊。”甘永好结结巴巴地说,“sa姨当时给我们看你以前的照片。很……”
甘永好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很帅气。”
嘉美扑哧一声笑了,她那时同现在比较简直没有人样了,留着一头凌乱的短发,她本来是学跳舞的,亲眼看见妈妈和爸爸出轨,恨极了那所舞蹈学校,转学跆拳道,练的浑身酸痛,打到浑身发汗,这才将一切都排挤出去。
“很丑。”
嘉美说完,起身收拾桌上凌乱的饼,她是很钟意吃各种饼,但甘永好带回来的太多,铺了半张桌子,她只同他一起分了一盒莲蓉酥就没了胃口。
吃完早餐甘永好要继续赶回店里做工,嘉美在家里无事可做。
找不到工作,只好日日在街上闲逛,sa姨在香港的人脉只剩下荷妈一家,给嘉美介绍的工作牛头不对马嘴,甚至将网上的招聘信息发给嘉美看,难道嘉美不会自己看吗?又向sa姨发了一通脾气,顶嘴顶到她无话可说,耳边总算清净。
嘉美有想过找一些薪水低的工作,在一家舞蹈学校教小孩子学跳舞,那里又怕嘉美学历太高不肯久做,婉拒了嘉美的求职。
一份工这么难找,还不如在饼铺卖饼,如果荷妈同Jo鲍还没离婚就好了,凭妈妈和自己的厚脸皮,求也能求到一份工作。
嘉美下意识地开始讨好荷妈和外公,因为听阿庆说jo鲍从阿庆生日后就很爱来钟家,仿佛又和荷妈他们成了一家人,或许真有攀附的机会。
日日逛街留意礼物,送荷妈一套面霜,送外公一件外衣,送阿月阿庆手链,送阿卡一支钢笔,甘永好也有份,嘉美思来想去,买了一部手部的按摩仪,sa姨看到后皱着眉头问嘉美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东西给他。
嘉美打理这些礼物时愣住,她见到过甘永好总是揉着手腕,做太多饼,揉过太多面团,一点点痛慢慢磨成伤病,会很难受。
sa姨还在一边嘟囔着心疼,嘉美买礼物的钱大半都是她给的。
将礼物一个一个分发,外公疼sa姨,连带着很疼嘉美,拿到礼物左看右看迫不及待穿上,夸着夸着开始骂sa姨还没有孩子懂事。荷妈握着嘉美双手叫她身为一家人不要送什么礼物,阿月阿庆在背地里偷偷说sa姨还没有嘉美靠谱。sa姨在一旁欲哭无泪,这些都是自己的钱呐,被拿来做人情就算了,还要再顺带着教育她几句。
可惜被拿来比照的是自己亲生女,她只好咽下这个苦果。
甘永好拿到按摩仪后先是一愣,又连忙推拒。
这个按摩仪很贵的。
“你不收下就证明你不想帮我瞒住我先前的事。”
这是什么歪道理,甘永好不懂,但对付这种好心肠的人,这样的方法比较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