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穿上围裙，不然面粉弄到衣服上了。”

甘永好从一旁拿起店里的围裙套在嘉美脖子上，她向后伸着胳膊去系带子，被他抢着系上，力度不至于松开又不至于太紧。又要给她带上黑色的袖套，配着嘉美的衣服，不伦不类的，看起来好蠢，嘉美不喜欢，拒绝后他又唠唠叨叨的，拍着她衣角沾上的面粉。

嘉美怕头发掉到月饼上，挽着长发要系，找来找去找不到橡筋，甘永好在一边叹气，找工人姐姐借一只，替嘉美挽上。

“诶，像管家仔这么细心的男孩不多见了。”

jo鲍巡视完自己的领地，继续整饼，他总觉得月饼不够圆，这边修一下那边补一下，一边修月饼一边望着这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女孩能看中你。”

甘永好抱怨似的叫jo鲍，阻止他继续说。阿月也打趣他什么时候能给自己找一个阿嫂回来。嘉美总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jo鲍又继续问嘉美有没有男朋友，嘉美长得漂亮，应该有很多男孩追。

嘉美勾着嘴角，不知道怎么说，男朋友没有，男孩倒是生了一个。

话又不能说，装作害羞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热，低垂着头，发尾垂到身前，荷妈以为她害羞，让jo鲍不要因为高兴说一些无谓的闲话，她也因为大月饼的即将成功而高兴。

阿庆和Kelvin下班时大家已经被jo鲍带着到家好月圆的工厂去焗月饼，这么大的月饼就算用再大的焗炉也要焗很久。

大家站在焗炉前，双手捧在胸前，期待月饼出炉，嘉美也学着这样，其实这样等着好像也有少少乐趣。

果然如嘉美和甘永好担心的那样，jo鲍说只要月饼在十秒中内不塌下来就大功告成，刚刚出炉的大月饼没撑过十秒，中心就如同地震一般塌陷下来。

大家期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又变成失望。

没成功的月饼只能重新做成莲蓉角。月饼足足二百磅，不知能做几多莲蓉角。

jo鲍却越挫越勇，还要继续做。

嘉美十点钟被甘永好带到饼店，天都黑到亮星星了。临走前sa姨正敷着面膜进房间，叫住嘉美让她不要跟着jo鲍这个老人家胡闹，说着将面膜的一角抚平，又说这个月饼肯定成不了。嘉美也不觉得大月饼一定能做成，只是甘永好发来信息要她快下楼，他正等着接嘉美去饼铺。

这次的月饼连五秒都没撑过。大家原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做不成都在预想之中，jo鲍比预想中更失落，嘉美不懂jo鲍为什么一定要做成大月饼的理由，问甘永好，他也不知道。

塌掉的月饼又可以做莲蓉角送给养老院的老人们吃。

嘉美不懂，阿好不懂，阿月阿卡都不懂，外公替jo鲍说话，老人家的心思就是这样，怕自己在世上没有价值，要做一件大事出来在家人面前表现。

荷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料定jo鲍晚上一定会再去，晚上吃过晚饭准备去帮jo鲍做饼。大家都跟着要去，嘉美也被甘永好拉着去。

她拒绝都没用，他又劝又哄，替jo鲍夸下海口，说这次一定能成功。嘉美被他推着肩膀出了门，跟在大家后面，欲哭无泪。

jo鲍果然在店里，大月饼都有缘故的，小时候为了哄阿庆他们开心，jo鲍和荷妈承诺要做一个和阿庆伸出的一双手臂一样大的月饼。阿庆还牢牢记着，其他人都不记得了。

得知了缘故，嘉美还是不很懂，为了哄小孩的一个随意的承诺哪里值得这么大张旗鼓，他们都不记得了，孩子时的承诺在现在不过算是句玩笑话。不懂归不懂，还是跟着一起帮忙。

将月饼送入焗炉时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取出来时，大家一齐围上去，月饼的热气蒸腾在四周，香气氤氲在蒸汽里，嘉美突然有些饿了。和前几次的月饼长得没有一点不同，油水充足，纹样齐全，八个字整整齐齐塑在饼上，形状都是圆满的圆。

嘉美跟着他们一起倒数，前两次她一直觉得这样好傻，蠢兮兮的，其他人喊出声，她做着口型在心里默念。或许是这次人太多，气氛太热烈，大家期待的心声都一致，嘉美也跟着一起念。

终于撑过十秒，这意味着月饼大获成功。

大家欢呼起来，jo鲍最开心，兴奋地看着月饼怎么也看不够，嘉美被他们的笑感染，也笑得开心，真的很开心。在钟家，开心仿佛是世界上最容易做到的事。他们成日喊着“不用怕，荷妈在大厅”，仿佛惧怕就这么凭空消失，每个人都笑着，笑到面颊皱起。

嘉美有点喜欢这种纯粹的开心。

她自然地同身边的阿庆和甘永好击掌，手掌拍到有些轻微的痛，痛让她从这样的开心中清醒，但焗炉旁是暖的，刚出炉的月饼也是暖的，越感受到暖，就越不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