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只叫了她两声，有话说却说不出口。

“嘉美，你回来了。来扶外公到餐桌。阿好，你去盛汤。”

荷妈在厨房门口和嘉美说话，嘉美看见她眼中的泪光，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甘永好应了一声，进了厨房。嘉美小心地扶外公起身，怕他承受不住而跌倒双手紧紧撑着他，他身体很好，但被sa姨伤了心，走路也有点颤巍巍的。

外公坐在上首，荷妈在他旁边替他拍着背，他也有些轻微咳嗽。

嘉美和甘永好坐在荷妈对面，她沉声说：“荷妈、外公，我替我妈给你们道歉，对不起。”

嘉美低垂着头，做做样子都好，sa姨不撞南墙不回头，心里不会愧疚，她替妈妈先道歉，好歹能稍微撇清自己。

荷妈的眼泪快落下来，她对sa姨一向疼爱，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嘉美，和你没关系。”

不能当着孩子的面批评父母，荷妈怕嘉美会因此难过，什么都不说，一直劝她多喝汤。见到嘉美的补品，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嘉美在大厅陪外公看电视说话，为了哄他开心给他讲葡萄牙的风土人情，和甘永好一人一边，葡萄牙不能引起外公的兴趣就假装和对方争论吵架，让外公主动回神劝和，终于面色不再发苦。

第二天荷妈就和阿月去取DNA报告，顺便去调查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嘉美下班回家时闻到各式葡萄牙菜的味道。sa姨正和袁恩赐在厨房煮饭，有时还不安地跺跺脚，凑在一起商量事。

“妈，你们怎么来了？”

sa姨一见嘉美就高兴地迎上来，“嘉美，妈今天给大家做葡式大餐，你来帮手啦。”

“我问你们为什么回来。”嘉美抱着手臂，她和袁恩赐对视一眼，笑着上前挽住嘉美。

“哎呀，我和荷妈总归是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做什么，难不成真要赶他们出去，你外公会伤心的。”

嘉美被她这样颠倒黑白的样子气到发笑。

“其实荷妈根本就是外公的女儿吧。”

她看一眼sa姨，又看一眼袁恩赐，“你们两个眼巴巴地回来讨好，难道是想让大家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原谅你们？”

“嘉美。”sa姨眼泪飞速积蓄在眼眶里，哭腔比眼泪先出来，“你要帮帮妈妈，我们今天看了那个报告，荷妈确实是亲生的。”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不是你外公亲生的。”

嘉美已经不能用任何语言描述这种荒谬，她的笑声比刚才更冷。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sa姨为了独占外公的财产不顾和荷妈几十年的亲情和姐妹情拼命证明她不是外公亲生，要赶她走，因果报应，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攞女。

嘉美冷静下来，袁恩赐和sa姨苦着脸不知该怎么办，她说：“你们走吧，荷妈应该也知道了，不要让荷妈见到你们，在外面躲几天，日子一长或许外公会念着亲情允许你们回来。”

“嘉美！”sa姨哭得更大声，比那天扯着嗓子找外公要房契还要凄惨，“你要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这样的，你亲生老爸那个衰人不肯给补偿，我和你继父两个人在香港又找不到工，以后你怎么办，你还要结婚，以后还要供楼……”

“别说是为了我！”

嘉美不想哭的，呼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酸涩却从喉咙泛上来，止不住。

“你说是为了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送我去学跳舞是为了和他约会，骗我你在工作其实是去和那些葡萄牙大婶跳舞，我小时候咳嗽得睡不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sa姨哭倒在袁恩赐怀里，不停说对不起。袁恩赐心疼她，扶着sa姨对嘉美说：“嘉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最爱你的就是她，当初我们恋爱，她对我的唯一要求就是一定要对你好，你难道不明白她的苦心。”

“你闭嘴。”嘉美几乎要尖叫，“这里有你什么事，我和我妈妈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她反口怼着袁恩赐，看向他的眼神里快要带着恨，恨意让她身体都撑不住，sa姨还有袁恩赐撑着，她只能靠着门框。嘉美抹掉眼泪，说：“你们好自为之。”

转身要走，却看到荷妈、外公他们在身后，连出差的阿卡也回来了。第一反应是丢脸，所有人都怜悯地看着她，她眨眨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荷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荷妈什么都没说，上前将嘉美抱在怀里，嘉美埋在她肩头，眼泪突然止不住，越流越凶，很快浸湿荷妈肩头。

“没事了乖女，没事了。”

阿月带着嘉美回房间休息，两人坐在床边，一个哭一个抹眼泪，嘉美的眼泪一流下来就被阿月用纸巾擦掉。嘉美要哭就抱她在怀里，又浸湿阿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