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屋外仿佛还下着雨,时不时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嘉美一早醒了,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耳边闹钟的指针滴答滴答直响,微小的声音在沉默的安静的不时有雨滴声传来的房间里一再放大,大到嘉美觉得有些吵。她伸手扣上闹钟,觉得不够,尽力伸手拉开床边柜子的抽屉,将闹钟塞进去,终于安静。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塞进闹钟的抽屉,里面不单有闹钟,还有她那只插不进锁孔的钥匙。
她那时候心慌了,所以手抖。
她起身换好衣服,从抽屉里取了那串钥匙,丁零当啷的,被她塞进口袋。
饼铺一早开工,每日各类饼都是现做的,现在去饼铺一定会闻到比其他时间更浓郁更醇厚的香。嘉美想吃豆沙月饼了,但八月十五已经过去。
洗漱时厨房里传来一阵流水声,有人开了水喉洗东西,嘉美探头往外面望时,甘永好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
“今天怎么没去饼铺?”从他手里接过牛奶,问他。
“荷妈放一日假给我,今天有人来换锁。”
“外公呢?他不在吗?”
“他在家待的头晕,荷妈让阿庆他们带他出去走走。”
“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甘永好无奈地摊手,“外公不想去,荷妈劝都没用。”
和昨晚一样,突然无话可说,昨晚嘉美喝掉杯中的温水,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在大厅呆坐了一刻钟,嘉美率先反应过来,两人结结巴巴地互道晚安。
无话可说,除了有关家人的,他们莫名其妙地开始无话可说。
“我去上班了。”
“我送你。”
甘永好跟着她站起身,又跟着她走到门口。以往总是这样,他有时间就会送她上班,但多数时间不会,他在饼铺做工,嘉美还没去上班他就早早开工,嘉美原本想到今天早晨是见不到的。
“不用了。”
甘永好已经拿起车钥匙,手臂垂下来,不知所措。
“我……”嘉美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干巴巴地说,“不用了。”
“万一换锁的突然上门,你不在家就不好了。”
没等甘永好说什么,嘉美背着包出了门。
慌不择路,像逃跑一样。
……
sa姨依旧不死心,提前给嘉美预告,叫她今晚看见自己回家时不要叫嚷开,嘉美看过叹了口气,将手机塞进包里当做没看见,她劝也没用,sa姨不会听,反而会埋怨她不能帮手。
但晚上没等到sa姨,嘉美已经入睡,等到听到踢踏的脚步声再从床上爬起来时,sa姨又已经被堵在大厅,求大家原谅。她被起夜的阿中发现,逮个正着。
如同表演话剧一样,她哭着拿出一张申请单,说自己已经去入境事务处申请改名叫钟爱家,爱家里所有人,大家又将她的行为当做是作秀。
外公拿出拖把要将她扫地出门,嘉美差点被波及,向后躲时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被揽着躲在身后,被甘永好挡着,看他上前拉住外公抡着拖把拍向sa姨。外公从没有这样生sa姨的气过,sa姨以往的错事被她撒娇卖痴地躲过,拖把头打在腿上的力度不小,嘉美上前和甘永好一起拦住外公。
外公大骂sa姨是“扫把星”,阿月和阿中架着sa姨推她出门。
外公把着拖把的双手松开来,拖把“噔”的落在地板上,阿中拿着拖把放回厕所。嘉美和甘永好扶着外公到大厅坐下,他喘着粗气,被气得不轻。
荷妈到了热水给外公喝,喝完依旧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一边还在说,都是自己的错,白白养活这个不孝女。
大家凑在外公旁边安慰,荷妈怕挤得太近不利于外公恢复心神,大家又松散地凑着。
外公要站起来,刚被甘永好扶起来,又颤颤巍巍地跌落在沙发上,他头晕的厉害,大家急忙带他去医院,他口中一直叫着不要去,不紧要,荷妈这次不由着他了,差阿中和甘永好一人一边的扶着外公下楼。
到了医院,外公经医生检查,是血压升高导致的,血压并不稳定,需要留院查看。帮外公取了药到病房,大家都围在外公病床边,外公靠在床头一直说自己没事,但敌不过荷妈的强硬态度,叹着气安静下来。
sa姨打来电话时大家正陪着外公说话,铃声响起的突兀,大家看过来时仿佛知道是谁打来的。
嘉美说声抱歉,又说:“是我妈。”
“喂,嘉美,你……”
“有什么事尽快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