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殷红专门来送行，临了还要说一句jo鲍不能送荷妈回去，实在招待不周，荷妈礼貌地同他们告别，只是她和jo鲍脸上隐隐都有些泪痕，以殷红紧紧挽着jo鲍的距离，一定能看的一清二楚。

嘉美实在佩服她的忍耐力。

自己办婚礼不是轻松事，参加别人的婚礼也有麻烦。

紧绷的礼服和高跟鞋在身上像紧箍咒一样戴了一整个下午，脱掉束缚后还有工作要处理，阿月累得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为了不吵醒阿月嘉美搬着电脑到餐桌上处理上司的紧急交代。

大厅关着灯，嘉美也只打开餐桌顶上的一盏。

甘永好幽幽地从房间里漫步到厨房，手里拿一罐啤酒，几次想打开又垂下手，停在厨房门口，进退两难。

嘉美无暇关注他到底有没有打开那罐啤酒，头顶的光照得她又困又迷茫，在电脑上敲几下就支着眼皮强迫自己清醒。

“怎么还不睡？”

甘永好又踱步到嘉美身边，嘉美伸手要他手上的那罐啤酒，冰镇过的啤酒被他手里的温度暖得滴着水珠，他不明所以地递过去，嘉美直截了当地打开灌了一大口，冰凉和苦涩刺激着口腔，总算不那么困，也有精力回复甘永好的疑问。

“加班。”言简意赅地说完指尖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一时间，大厅笼在黑暗里，一盏角落的灯不能照到所有地方，清脆的敲击声也只在这一小范围噼啪作响。

甘永好也不说话，用纸巾擦干啤酒罐上的水珠。

嘉美再次拿起时没有感觉到熟悉的冰凉触感，香港的夜晚一点也不冷，啤酒变成温凉的液体。

抬手看才发现甘永好已经默默无言地陪她了半个钟，连姿势都不怎么变化。

“你还在想jo鲍的婚礼？”嘉美从电脑屏幕上抽身，侧过身体面向他。

“嗯。”

“为甚么，替荷妈伤心？”

甘永好深深叹气，说：“今天我们在台上唱的那首歌，是小时候荷妈教我们唱的，有一次阿庆不开心，荷妈戴着面具唱歌哄她，怎么都哄不好，还是jo鲍出手，扮丑逗阿庆开心。”

Jo鲍实在是个很矛盾又很能自我调和的人。嘉美想。

他今天流泪的时候，是否是在想和荷妈的曾经，是否在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使自己背离了曾经的幸福。

如果他今天是在后悔，那么他鼓起勇气抛开和荷妈的一切奔向殷红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他在想，荷妈这个黄脸婆正在阻碍他奔向自己的真爱。

荷妈今天的眼泪和那时的眼泪在他心里完全不同。

“你都说是以前。“嘉美轻声说。她不知道怎么安慰甘永好，她想到的，甘永好会比她亲身体会到百倍。

“他和荷妈离婚时我就应该当他做陌生人的。”甘永好闷闷地说。

“不要说气话，管家仔。”

嘉美看他，他也看嘉美，灯在头顶上，照的人脸上的阴影很奇怪，从面中分成两半。

“那个jo鲍，和红姨偷偷约会的jo鲍，现在这个jo鲍，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甘永好不知道怎么描述心里的感受，胸口发闷，喝再多啤酒都不能缓解，面上也渐渐茫然。

“人就是这样的。“嘉美只能这样说，“都会变的。”

他慢慢讲从前的事，仿佛是什么回忆往昔故事会，嘉美从善如流地合上电脑听他讲，困倦时支着脑袋，讲到有趣的事情他要站起来比划，嘉美嘘声又指指房间，他又乖乖坐下，压低声音。

他讲起小时候，有一次，sa姨带嘉美回香港，那是嘉美懂事后第一次见一班兄弟姐妹，高冷的不得了，阿月邀请她玩过家家，她昂着头说自己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甘永好学着嘉美那时的样子，环抱着双臂，装模做样地哼一声，细声细气地学嘉美当时的话。

“我哪有那样？”嘉美被逗笑，揪住他的袖子阻止他继续破坏自己的形象。

“你那时候好高冷的，不像现在这么喜欢笑。”

甘永好捏嘉美脸颊，被嘉美拍开，自己脸颊被嘉美捏住，捏出一个微笑的弧度。

“你就不一样了，一直喜欢笑。”

“笑着多好，外公说多笑可以长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