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失败嘉美都有份锅要背,但升职成功就完全是上司的功劳。
嘉美听着坐在上司身边的组员拍她马屁,又是敬酒又是先干为敬,谄媚得像皇帝身边的宦官,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刚在心里骂完转头上司找嘉美聊,学着方才那位的样子敬酒给上司。
聚餐结束天色很晚,上司的专职司机苦兮兮地帮她打开车门,好在她没有喝酒上头耍酒疯。
嘉美在路边打车回家。
到家时阿月正在趴在床上看文件,见嘉美回来扬着笑脸和她打招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有什么好事吗?笑得这么开心。”
嘉美洗漱回来她捧着电脑笑,像是在犯花痴。
“没有啊。”
掩饰着合上电脑,阿月压着嘴角翻身要睡。待嘉美躺在床上,她也转过身,同嘉美对视。
“你不会中邪了吧。”
阿月的眼珠反射到从窗帘缝隙透出的光,吓了嘉美一跳。
“你才中邪了。我就是有点睡不着。”阿月拉着一角被子蒙住脸,发出嗡嗡的声音。
“你在想阿卡?”
“嗯。”
还是嗡嗡的声音。
“你和他去夏威夷,有没有想过有什么进展?
嘉美右手撑着脑袋,八卦地问。
“哪会有什么进展,我们是去公干,又不是去旅游。”
阿月从被子里探出头,翻身平躺着,直视天花板。
“你说的对,嘉美。”
“如果我不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明白。”
“但我不知道怎么说。”
像是觉得热,她将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垂下的手臂狠狠压在隆起的被子上。
“你直接表白。”
嘉美的话像是怂恿,又像是引诱。
“万一他不喜欢我,拒绝我,以后坐在一起吃饭都尴尬,怎么在一个公司做事。”
“好尴尬的。”
嘉美闭上眼睛,听她掰着手指分析自己和阿卡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想问她为什么不分析一下她和阿卡在一起的可能性,又像是已经问过了,渐渐听不清她的回答。
恍惚听见阿月气呼呼地叫她名字,以为自己正清醒地回应。
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把昨晚的一切都忘记了。
忘记了就不必帮阿月承受开心和失落交织的即将到来的夏威夷企划,甘永好送嘉美上班的路上,两人聊着有什么礼物值得阿月和阿卡远远地从夏威夷带回到香港。
阿庆和kelvin也终于有时间规划自己的蜜月旅行,嘉美公司恰好同一家旅行社合作,拿许多资料回来供阿庆和kelvin思考,不知道最终确定去哪里,但每天路过大厅沙发,看见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言蜜语就牙酸,当然kelvin负责说,阿庆负责用手语回应,偶尔还要偷偷亲吻。
嘉美打个寒战,加快进房间的脚步。
甘永好问她有没有旅行的想法,她摇头。
香港是她永久的避难所,她愿意永久的在这里,再不离开。
“成日待在家里你不闷吗?”甘永好问她。
明明刚回香港那阵她还会出门闲逛,现在一回家就关在房间,再不出去。
嘉美只觉得一切都很无趣,从前的爱好通通变成了虚无的东西,她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虚无的,面前的甘永好也是虚无的。
嘉美捧着装满冰块的杯子,里面是橙黄色的,气泡水和果汁混在一起,在口腔里激起一层绵密的刺激的气泡。
“我们去喝酒吧。”嘉美说。
她现在强烈需要一种更刺激的味道来让自己清醒。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她还在葡萄牙,还是那个需要偷偷捡回肮脏的玩偶的小孩,那会很可悲的,她现在的人生。
甘永好不明所以地被嘉美拉着起身,她趁他付账的时候跑到街边,已经黄昏了,天边的云混在浓烈的红色里,漂亮得惊人。
“走吧。”
附近就有一家酒吧,幽静的空间,四周隐藏着灯带,灯光藏在四周。
嘉美从前喜欢去有着很喧嚣的音乐的酒吧,舞池里的男女伴随震耳欲聋的音乐乱七八糟地跳舞,偶尔相互触碰又很快放手。她现在没有那样的精力了。
和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连向外看的视线都被遮挡住。
甘永好不太钟意喝酒,点一杯几乎没有酒精的果酒,嘉美嘲笑他,他作势要退掉嘉美方才点的烈酒,嘉美老实了。
酒毫不意外的微苦,又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一口一口地抿着,抿到脸颊微微发烫,和甘永好聊天时,渐渐变得慢吞吞,支着下巴直勾勾盯着酒杯,看它的颜色和玻璃融为一体,被玻璃杯底逐渐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