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逐梦路上唯一的听众,
他是她生命里最后的色彩。】
2024年始,元旦。
北京的冬天始终若一。大雪纷飞,万籁俱寂,街路两旁裸露的树枝,在凛冽的寒风中吱吱嘎嘎。偶尔会有一两辆车从马路上飞驰而过,随后便消失在尽头。
其余的,连一只猫狗都难以寻觅,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无尽的苍白之中。
已是晚上六点,夜幕的降临似乎比以往更早。市区的店门陆陆续续都被这飘风暴雪的天气所劝退,早早回家歇息去了。
“受强冷空气影响,中央气象台于2024年1月1日晚上六点发布橙色警报,北京市大部分地区气温将持续降低,最低气温可达零下10度,望广大市民注意保暖,减少出门,预防感冒和伤冻。”
街角拐弯那头,仍有一家店面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敞开着大门。
店里,年近过半的老板躺在竹制摇椅上,手捧热茶,一摇一晃,静静地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天气预报,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插播一条最新讯息。北京时间2023年12月25日23时59分,突如其来的7.0级地震袭击了西北地带的甘肃省桑城及周边地区,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大量房屋毁坏。甘肃省政府第一时间派出消防救援人员全力开展搜救,防范发生次生灾害。并于2024年1月1日下午3时,已全部救援脱困完毕。截至目前,救援工作仍然正在有序进行……”
老板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叹了口气:“今年儿个冬天怕是难熬哦。”
店门外,雪花依旧纷飞。
昏黄的路灯下,微弱的光线投射在雪地上,形成淡淡的光圈。
忽而之间,一道倩丽的身影匆忙从门前跑过。
景椿从地震灾区赶回来的时候,胸腔里那颗心脏正隐隐作痛。
不过,她没时间在意了。
她抱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袋,袋子前的其中一只手紧紧拽着左上角的衣襟,在厚厚的积雪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向前狂奔。
墨黑的长发在寒风中飘扬,发梢早已结满了冰晶。
明明是寒冬,景椿的额头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女孩眉头紧锁,隔三差五地低下头去看手机,嘴里呼出的一股股白气,轻轻漂浮在空气中:“还剩五分钟,不会真要赶不上了吧。”
景椿穿过空荡荡的街道,经过不知道是第几个红绿灯,匆忙的步伐最终在停在一座宽敞的体育馆门口。
她缓了缓,呼吸稍平复了些,攥着胸口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放下。她不以为意,随后便往场馆旁的小门那走去。
刚迈出没几步,就被一旁背着包的大叔给高声拦下了。
“姑娘!进去看颁奖典礼啊。最后一张内场票,加价两千!”
景椿瞟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小跑着往前。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黄牛在这守着,真是敬业。
许是京城的恶劣天气,让黄牛没看清女孩的模样。
他走上前,想要进一步磨磨嘴皮子。定睛一看,到嘴边的话却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实在是女孩的样子着实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的气质和衣料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可此刻,景椿瘦小的身躯上,从里到外没有一件衣服是完好无损的。眉眼如画的脸上也满是淤泥,脏得不成样子,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京城,景椿的这一身行头显然是格格不入的。
倒是她怀里的那个牛皮纸袋,与她的样子截然相反。袋子没有任何磕碰的痕迹,被她死死护住。
“诶呦,我靠……”
黄牛大叔瞪大双眼,往肺里不断地吸入冷气,才让表情呆滞的自己稍稍冷静了下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呢……”,黄牛大叔小声嘀咕着。
“美女,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给你打120……”
景椿知道大叔在顾虑些什么,随意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灰。
她的嗓音也是哑的,淡淡道:“不要紧。”
说完,看了眼手机,眉头一紧,便扭头往里走去。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走了,所幸黄牛大叔一咬牙,伸出手又拦下她。
罢了罢了,出门在外谁不是为了生计。
黄牛大叔以为是面前的姑娘怕自己出价太高,才闭口不言的。
他继续缠着道:“别着急走啊,这颁奖典礼都开场两个小时了,你肯定进不去,我也不加价了,就按原价卖给你好了......”
再来,出于良心的谴责,黄牛大叔一时间也狠不下心给女孩加价。
早知道这么冷的天,他就该听同行的话,窝在家里的好。
景椿侧身避开面前的那只手,不愿再浪费一秒的时间,冷然:“不用了,谢谢。”
大叔皱着眉头,显得有些烦躁,继续说道:“诶小姑娘,我都原价卖你了都不要啊,总不能我倒贴给你吧,那我还不如回家洗洗……”
话音未落,景椿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崭新的烫金通行证,明晃晃地放在那黄牛大叔的眼前。
大叔瞬间哑口无声。
因为那票根上写着几个大字:内场VIPA区。
黄牛大叔轻咳一声,笑呵呵了几声:“原来是贵客啊,打扰了打扰了。”
下一秒,他讪讪离去。
“早说是内部人员嘛,害得我浪费时间,回家洗洗睡喽。”
景椿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手机,轻呼:“糟了,迟到了!”
刚迈出一步......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期待值最高、最令人瞩目的奖项,年度最佳原创音乐奖!”
听闻声音后,景椿着急的步伐便没有再移动过。她静静抬眸,目光定在了不远处。
寂寥空旷的场地,风雪低吟。
唯有一抹暗红始终驻足在原地。景椿凝望着体育馆外那块偌大的电子大屏幕。
颁奖嘉宾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她眼中的焦躁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冬日之温。
方从前方地震灾区赶来的景椿,全身的肌肉、神经无不一刻是紧绷着的。已经快三天没合眼的她,直到这时,才敢喘一口气。
景椿攥着胸口的衣服,抬头,思考着些什么。
聚光灯下的那个人,仅仅只是隔着屏幕,却恍惚了整个曾经。
月亮已经躲藏了起来,天空一片漆黑。
跨越时间,记忆中那副温润如玉,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逐渐与屏幕中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陌生又熟悉。
“那么,它——究竟会花落谁家呢?!”
景椿的心渐渐开始忐忑不安,即便在这之前,她一直坚信他一定能获得这个奖。
直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