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收拾完毕差不多七点半。
顾天关掉客厅灯,就上楼回房间了。
顾天的房间简中有序,除了该有的家具外,引人注目的就是雕花窗户旁的钢琴和挂在墙上的吉他了。
黑色钢琴的琴身散发出的沉稳与褐色的吉他的自由俨然形成了对比。
书桌上,薛千予送给他的书籍正摊在上面。
一本好书,顾天看到封面就有了结论。
封面是黑白灰调,一张巨大的人脸几乎占满了封面,人像上是它的书名——《答案在风中飘》。人脸旁有一行小字——现代歌曲的哲学。
看上去倒是和以往的音乐书籍不太一样,是薛千予爸爸的风格。
往后翻,顾天一怔,因为他大致翻看了书中的内容,发觉这是一本带有歌单的书。市面上或许带有书单的书籍很多,附带歌单的鲜少见。更让他惊喜的是,作者收录的并不是自己创作的歌曲,而是对于自己的创作有所影响的歌。没有平铺直叙的乐理知识,而是作为一名音乐人,分享了它们,在歌曲中变成了这首歌完整的故事,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些音乐,对它们的热忱。
他随手翻了几页,还是一样的结论,一本好书。
薛千予这小子,表面与他的内心反差是一如既往的迥异。这回的人情不是几份地理作业就能还清的了。
顾天把书放在了书架的最上层。放眼望去悉数是跟音乐相关的。
他又回到书桌,便挥笔落纸,盖笔帽时顾天抬头看了眼时间,十点十分。
整理作业时顾天突然心一沉,因为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张报名表上,大抵是和作业一起带了回来。
房间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柔和。
已是深夜,窗外的夜色一片静谧,只有些许灯光依旧在忙碌。顾天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是在沉思,而那张纸孤零地放在桌子上,一片空白。
他就这么静坐了几分钟,而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小众音乐APP。
界面简洁,关注列表空空如也。
说来也奇怪,顾天是一个不愿在网络中花费过多时间的人。起初,他在平台上发布自己独创的歌曲,也只是为了存档。不同于专业歌手的精良制作,他没有环境能够制作demo,甚至是上乘音质的完整歌曲。
顾天主页里所有的动态大多是他自己吉他清唱的音频,偶尔能听见窗外雨声或巷子嘈杂声,真实得有些粗糙。有时也会有较为完整的歌,数量不多,在精不在数量,几天前才完成了自己第五首原创。
要说原因,大差不差和林灵所说一样。日复一日,顾天在那一方天地里,偶尔叙写自己的灵感,反倒是成为了自己的习惯。至于有多少人,浏览次数是否变化,点赞人数是否增多,他没有放在心上。可,看到自己仰慕的歌手有过万的点赞和评论,他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飘过,真的不在乎吗?
他热衷于音乐,却也希望千里也有伯乐相遇,觅知音。
身边人并没有人知道他有一个时不时上传音乐的账号,包括薛千予,也不例外。
顾天打开主页,最近一条动态发布于上个星期,是一段未完成的清唱片段,以及简明的配文——练习。
因为学校大大小小的事情,他有段时间没关注自己的账号了,登陆夜莺也只是上传音频,并没有其他动作。
而此刻,当顾天看到最新动态下有了变化,他有些微讶异。
他点开了那条动态,向来空荡荡的评论下,现在静躺着一条评论。ID是一个简单的英文——Moon。
“SkyHigh,最近有新歌吗?”头像是一朵看不出品种的花朵简笔画在下方挂着。
顾天盯着这句话微微一愣,内心感到些微疑惑,这个人是把他的所有音乐听完了吗?
至于SkyHigh,是顾天在这个APP上的别名。
这个ID没有想象中的苦思冥想,只是那段时间放学路上新开了家书店,店门旁用砖块砌成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块木头制的板子,刻着店名,而店名的下方有一行字:“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顾天经过的时候留意了几眼。
开账号那会儿,他脑海中恰巧闪过那句不太起眼的诗句。
所望之处,皆是蓝天;所飞之处,皆是可能。SkyHigh,就叫这个吧。
顾天目光瞥向评论下方。
3月25号,留言是上个星期的。
顾天虽说没有太多在网络上和素不相识之人交流的经验,但到底冷静大过思疑,即使内心对着突如其来的留言是欣喜的。他平静地轻敲着键盘,如同和身边人聊天般。
“你好,现在才回复你。暂时还没有新的灵感。”顾天回复道。
想来对方一时半会不会有消息,便起身先去洗澡了。
当他拿着一杯热水返回房间,屏幕还亮着,那条动态下没有了下文,和他离开前想得一样。
顾天没多想,只是心中对那位网友多了一份感谢。正当他准备关闭页面时,却看见私信那栏多了一个红色数字[1]。
私信?谁的?
顾天点开来查看,那个ID又出现了——Moon。他点开那封私信,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了了几行字。
“你好,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你。你的曲风和歌词挺独特的,我很少见,希望下次可以再次聆听你的新创作。”
礼貌的问候,直接的表达,还有他说......再次。
这种感觉犹似一片荒芜人烟的空地上吹来一阵春风,温热的,转瞬即逝。
顾天又注意到发信时间是二十分钟前,恰巧是他去洗澡的时候。
他思索了一会,认真地回复道:“谢谢。”
许是才发送的私信,对方还在线,没过多久就又发送了消息:“吉他弹奏也很好听,学很久了吗?”
顾天的音频里有些是清唱,有些是伴随吉他哼唱,而最新的音频里只有清唱,这个人应该是听了好几首他的歌。
可顾天看着他的话,虽对对方存在感谢,心里多的还是警惕。
他回复道:“挺久的了。”简单的几个字,似乎感到有点冷漠,又补充了一句,“从小开始学的,不过......谢谢你的聆听。”
毕竟是听过他歌的人。
对方还是过了一会,才说:“你的歌很独特,尤其那首《八》。”
顾天:“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