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同学,请上台领奖了。”
后台,一旁老师突然发话,顾天飘散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实。
他低头抚平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眼手中的发言稿,一切准备就绪,便上台领奖了。
云姚一中是姚城名列前茅的高中,十有八九的学生都知道这位近几年唯一拿下数理双冠的提前批天才,品学兼优,尊师重道,能文也能武。
"感谢组委会的认可......"
顾天一番精辟的获奖感言,在万众注视下,他接过校长递来的奖杯,冗长的颁奖典礼终于结束。
人潮退去,回到各自班级,开始准备第一节课。
而队伍的不远处,薛千予像阵风似的冲过来,一个环视就看到了那高挑的个子。
他一把夺过顾天手中金灿灿的奖杯:“变态啊,又是金奖!开学的物理竞赛金奖,这会儿的数学竞赛又得奖,你获奖是一个比一个准啊。”
顾天温声道:“我只是正常发挥,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薛千予瞥了眼顾天,一脸唏嘘:“你是正常人,那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话毕,就引来了身边人群的目光。
薛千予促狭地用手肘撞他:“得,顾同学这一战,迷妹数量又得蹭蹭翻倍。”
顾天揉着眉心:“薛千予,把你的胡思乱想收起来。”
“不过,你房间的书架上还有这个奖杯的一席之位嘛?”薛千予把奖杯放到高处,眯着眼睛,左瞧右看的。
顾天轻轻“嗯”了一声,却似乎对这个奖杯的存在并不是很在意。
薛千予看懂了他的想法,笑看着他:“今天我家又是一堆人,老顾上你家蹭蹭饭?”
顾天说:“今天我妈掌勺。”
话音刚落,却让薛千予觉得这背后暗藏刀刃,他倒吸一口凉气:“顾叔叔就由着阿姨胡来,也不阻止?上次那锅地狱罗宋汤......”
顾天嘴角微扬:“我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突然肩膀一沉,薛千予的手搭了上来,他嘿嘿一笑:“看来你也有比我惨的时候啊。”他盯着顾天的奖杯许久,觉得没意思,把奖杯塞了回来,“这下我心里平衡了一点。”
顾天接过奖杯:“晚上出去吃?我请客。”
薛千予这不一下子来劲了,眼睛一亮:“阿姨能放你这个小白鼠出来?”
顾天说:“就当是留给他们的二人世界。”
薛千予笑了笑,点头:“行。巷子外面的街上新开了一家店,正好去尝尝鲜。”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薛千予回头看他,问:“晚上老地方打几场篮球?今天我估摸着林灵不会下手太狠。”
“今天可能不行。正好比赛结束闲下来,回家有事要忙。”
薛千予看透似的:“又是你的心头好?”
见顾天不应,薛千予索性就他当是默认了这个问题,大步朝座位走去,挥手嚷嚷:“男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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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还是比较稳定的,但还是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星期,才稳妥。”
办公室里,江医生将手里景椿的CT片对着光,正做全面的评估和诊断。
“今天这是最后一个检查,回去好好休息。”
景椿和江医生道了声谢谢,刚带上门,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沈如。
沈如手里还拎着包,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她焦急地问景椿:“情况还好吗?江医生怎么说?”
景椿立马把报告递过去:“医生说没问题。”
她草草翻了几页,律师的本能让她快速捕捉到了"左心室肥大"的字眼,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专业术语......我看我还是当面和江医生聊吧”
话音未落,景椿已经挡在门前:“一切稳定,别担心妈妈。”
沈如还是不相信:“真的?”
景椿:“真的。”说完,她难得露出狡黠的笑。
沈如忽然红了眼眶,女儿久违的俏皮,比任何庭审辩论都让她无措,她不再多说什么,反正空余的时间还可以联系江医生了解具体情况,不急这一会。
见状,景椿趁机挽住母亲的手臂往电梯间走。
没几步,沈如开口解释:“今天本来和江医生约好,讨论接下来的方案,结果公司突然到访贵客,所以这才......”
景椿摇头:“没事,这种检查我习惯了,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沈如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恢复如常:“这种检查怎么能一个人来,我倒是希望你和这些事情没有交集才好。”
景椿懊悔自己多嘴,就被一个喷嚏打断。
沈如这才注意到景椿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身子骨本来就弱,虽然已经回暖了,但是还是要注意,可不能雪上加霜。”
景椿鲜少地嘀咕了句:“以后还是自己来检查吧。”
耳根子还清静些。
其实,在景燕南的印象里,从认识沈如起她一直是随和的,可自从景椿确诊后,性子是一天比一天固执,话也渐渐变少了。
沈如发觉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似的。于是,她开始转变自己,刻意变得絮叨,哪怕景椿的回应总是寥寥几句。
慢慢地,景燕南包括沈如自己也都习惯了性格的改变。
沈如望着她淡漠的侧脸,心头一阵酸涩。
她忍不住又啰嗦几句:“听到了吗?景椿。”
景椿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乖巧地应着:“好,回去就穿。”
听完这话,沈如心才落下。
走到住院部门口,景椿看向沈如,语气莫名低了几分:“妈,其实你可以继续做律师的,听说秦清阿姨回国了。”
移动门映出沈如瞬间僵硬的身影。
有些话,只能单独和这位骨子里要强的女人交谈。
“医院比不上家里,凡事多注意一点。”她伸手拢了拢衣领。
景椿按住她的手,少有地多说了句:“前段时间的专访,秦清阿姨接的那个医疗案,不就是你当年研究过的类型吗?”
“景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