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作为秘书他无权干涉上司的决策,他的工作向来是输入指令,输出结果。
陈威耐着性子听完语音,脸上一直都没有半点表情。
到底是身居金字塔顶端的掌权者,即便大厦将倾,陈威依然要维持表面的从容,大局在前,难免会有溃败的消息,但断尾求生总好过全军覆没,只要能守住最后的战略高地。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见自家老板依然稳如磐石地翻看着文件,司机心里犯着嘀咕:或许这一切,真的与老板无关?
丑闻刚爆发时,虽然自己不常看新闻,但妻子每晚的唠叨,邻居们的窃窃私语,都让他对这场风波略知一二。更何况,这次的风暴中心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司机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老板确实有应对之策。毕竟这十几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些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不过是蝼蚁撼树。
可他哪里知道,陈威那张神态自若的面具之下,内心的怒火正在疯狂滋长。
事实上,在收到秘书的消息前,陈威根本没把这些网络传言当回事。
云盛集团现在如日中天。而陈威作为掌舵人,手握权重,他早已习惯了各种流言蜚语。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这些杂音根本不值得他分神。
直到......
“院长,前面......”司机突然放慢车速,弱弱出声,“今天这条路恐怕走不通了。”
陈威抬眼望去,百米开外,只见医院门前人头攒动,闪光灯疯狂忽闪。
“掉头。”
他面色一冷,但也仅仅只说了这两个字。
这个节骨眼上,司机不敢耽搁,立即调转方向,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口号声。
“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司机偷偷瞄了几眼,无论是正门,还是偏门都围满了记者。据说是有人放出消息,表明陈威今天会亲自现身医院。
现在那些人非但没有在大门口等到陈威,还被保安强行驱逐出去,说是影响了病人的正常进出。
“走西侧门。”
司机连忙点头。西侧是后勤通道,平时只有运送医疗垃圾的车会走。
片刻后,车子顺利驶入医院。
只是鱼儿挣破罗网,怎会真的重获自由?自以为逃过一劫,殊不知,在那水面之下,早有新的网悄然张开,静待着它自投罗网。
陈威刚踏出车门,秘书就急匆匆地迎上来,小跑了几步,眼神焦急:“院长,您怎么还是来了,说好先避避风头吗?纪委的人已经在……”
秘书的话音还未落尽,就被喧天的质问声生生截断。十几个话筒突然从四面八方捅过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陈院长!医院爆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丑闻,您作为负责人作何解释?”
“网传证据显示您亲笔签署过相关文件,是否属实?”
“您名下其他产业是否也涉及非法交易?”
陈威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对那些伪装成路人的记者更是置若罔闻。他垂眸扫了眼腕表,问:“张宏业,十点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周围嘈杂的人声依然纠缠不休。这些记者显然是铁了心要扒出点什么,长枪短炮筑起的包围圈越缩越紧,在没有挖到实质性的回答之前,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忽的,一道人影蛮横地撞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手机几乎贴到陈威脸上。
“各位网友请看,这就是云姚第一医院的陈院长!面对如此严重的指控,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谈论会议资料!”
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群,记者们不依不饶,问题越发嗜血:
“网传您侄女陈芳舒是主谋,是否属实?”
“听说省纪委已经冻结了您海外账户,您作何回应?”
“陈院长!您闭口不谈是因为早已知晓内情吗?还是说,您刻意选择了视而不见?”
......
张宏业眸色一暗,脸色骤变,转身挡在陈威面前:“都给我住口!”他指着最前排几个咄咄逼人的记者,厉声呵斥,“你!你!还有你!我已经记下你们的媒体牌照了!如果再敢造谣生事,我马上联系律师以诽谤罪起诉你们所属公司!”
闪光灯骤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骚动。
“张宏业,有话好好说。”
陈威的话是对张宏业说的,眼睛却是牢牢锁住黑压压的人群。
他缓步上前,一双淡漠,深不见底的眼睛掠过在场每一个人,原本咄咄逼人的记者们在此时不自觉地向后撤了撤。
沉默。
依旧是沉默在蔓延。
这下,反而让蓄势待发的记者愈发揣摩不透这位站在行业顶端,又处在舆论风暴眼的院长,究竟在酝酿怎样的棋局。
“各位媒体朋友。”
陈威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沉稳:“我陈威以个人名誉担保,我院及名下所有产业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至于那些抹黑医院声誉的害群之马。”
他刻意停顿,板正的脸上浮现出胆寒的微笑。
“必将受到法律严惩。”
陈威这番滴水不漏的声明,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震慑了蠢蠢欲动的追问者。
甚至还有一两个出头鸟,想要追问,在对上陈威眼神的瞬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人群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张宏业见状,立刻抓住这个空档,一边示意保安清场,一边护着陈威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期间还不忘拨通了安保部长的电话。
“立刻派人来西侧门,把这些干扰医院秩序的人请出去!”
“叮——”
电梯停在顶层。门外,穿制服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陈威同志,”
见来人,为首的人亮出证件:“请配合我们调查。”
陈振华整了整领带,笑意更浓。
“当然,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