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晚已染上初秋微凉,凉爽与萧瑟交织,却像冬日里一隅难得的暖阳,只余一片温煦静谧。
Twilight的灯光与寻常酒吧的刺目不同,清一色采用昏黄复古吊灯,片片光晕落在男人娴熟的动作上。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
臂上有一道略深的疤痕,形状挺特别,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乔陆城取出高脚杯,用软布擦拭杯缘,然后从错落酒架上取下一瓶威士忌。轻晃瓶身,酒液注入杯中,又拈起一枚浑圆的冰球放入,清脆一声响。
温悦之的目光越过琳琅酒瓶,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
说来有趣,她还是头回这么仔细看人调威士忌。回回来清吧,她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驻足看过这些。
调酒?在她以往的概念里,无非是几种液体的混合,冰块碰撞的枯燥声响罢了。
别说,现在看来,竟有点意思。
不过吸引她的倒不是调酒本身,而是因为温悦之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控。
那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手。线条修长优美,骨节分明,从指节的弧度到手背的筋络,几乎完全契合她的审美。
这么想着,她忽然走神了一瞬。
如果这样一双近乎完美的手抚过自己肌肤,会是怎样一种触感?简直是极品。
温悦之轻啧了一声,视线顺着手臂往上,细致打量起乔陆城。这人的气质从内而外透出优雅过于周全,连衬衫褶皱都整理得妥帖,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刚窜起的火苗顿时自行熄灭,玻璃碰撞的轻响拉回她的思绪。
温悦之无趣地环顾四周,吊灯下映着一张张千篇一律的陌生面孔,毫无新意。
而这边,乔陆城的调酒还未结束。他拿起一根玻璃棒,搅动几下,似乎一切终于达到了某种完美的平衡,才停下手。
他将高脚杯推到她面前。
“你的酒。”
闻言,温悦之依旧没抬眼,就着杯沿轻抿了口。眸光微微一亮,她认真地低语了句“不错”,随即仰头一气灌入喉中。
烈酒入喉,熟悉的灼烧感瞬间蔓延,酒香却仍缠绵在齿间。温悦之闭上眼睛,细品口腔中残留的余韵。与她以往喝过的威士忌都不同,烈意之下竟藏着一层复杂的回味。
初时清新的果香与浓烈的酒精激烈碰撞,随后,微妙的木质调与淡淡的海盐气息悄然交织。
“够妖。”
这是她今晚第二次给出的评价。
温悦之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好奇:“老板,纯饮能调出这样的层次感,挺少见。自己琢磨的?”
乔陆城仍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回答得同样认真:“谈不上琢磨,闲暇时打发时间罢了。”
她又转向吧台一侧的旋转酒单,深蓝色卡纸上,烫金的优雅字体手写着一排排酒名:
幽人之风,口吻生花,无名火起,暮色沉钟......
文雅又神秘,不像酒单,倒像在开盲盒。
温悦之侧过头,看他一眼,酒精带来的微醺让眼神多了几分迷离媚意:“这些名字,也是你自己想的?”
乔陆城轻轻“嗯”了声:“酒和人一样,都有灵魂。而名字,不过是让人更愿意去感受它独特之处的第一步。”
温悦之微微颔首,眼底的兴致又浓了几分。她对重新擦拭器具的乔陆城说:“‘幽人之风’,让我看看这幽人吹的到底是什么风。”
乔陆城点头。很快,一杯色泽清透、缀着迷迭香的酒被推到她面前。
可还没等她将第二杯酒送到唇边,耳边就传来一道聒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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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无休。
景椿紧赶慢赶,总算在日落前将那摞杂事处理完毕。但总有几件不顺心的事,爱在节骨眼上给你一个趔趄。
“景椿,大会议室,紧急选题会!”
新闻部永远如此,半天一小会,一天一大会。时间不等人,而那些能一举抓住社会热点、抢占独家新闻的机会,更是稍纵即逝。
“好的。”
景椿朝同事点头,离开前歉意匆匆地给温悦之发了条信息。
“抱歉悦之,临时会议,可能要晚到。你先随意,今晚所有酒水算我的。”
当然,此刻收到信息的人,根本没空顾及她那即将迟到的好宝贝。
Twilight内。
难得的清净被搅乱,任谁都会心生烦躁。
来人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在了温悦之旁边的空位上。
男人身体歪斜,含糊不清:“温、温大律师……一个人?”
温悦之置若罔闻,垂眸晃着杯中酒液,倒映出眼底满溢的厌恶。
什么时候,连清吧也开始招惹这种被酒精泡发了脑髓的东西了?
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稍稍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火气。
酒鬼见面前妖艳的美人不理睬,反倒更来劲:“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
温悦之终于抬起头,冷冷扫过去:“滚。”
酒鬼被她陡然的凌厉慑得一愣,随即又咧嘴:“哟嗬,温律师还是这么带刺,够辣,对老子胃口!”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对着吧台粗声粗气,点了好几杯威士忌,一字排开推到温悦之面前。
“别跟哥哥客气,今晚我请!”
酒鬼沙哑粗粝的声音钻进耳里,温悦之心道:真是令人作呕的大方。
那人嘴上说着,手上更不老实,竟伸出手想要去摸温悦之的脸颊。
闻言,乔陆城没有立刻动作:“这位客人,您喝醉了。”
喝醉的人哪里听得进这不痛不痒的劝阻?
他猛地拍在吧台上哐哐直响:“关你屁事!怕老子付不起钱吗?”
乔陆城面色未改,再次开口:“如果您执意闹事,我们只能去公安局说清楚了。”
“呵!威胁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