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心跳逾期 > 第87章 风的完整

第87章 风的完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哪怕收到告别信那天,他也只是崩溃完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手指悬在琴键上,迟迟未落。

他对薛千予说:“无论哪种结局,我都能接受,这是她的选择。”

轻描淡写里满是自欺欺人。

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真真实实地倒映在顾天微微泛湿的眼眸中。

顾天重新抱好吉他,心念一动,说:“你有想听的歌吗?我唱给你听。不是为了观众,也不是为了拍摄。”

景椿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从医院回来,她还真没好好坐下来,单纯听他唱过一首歌。

她说:“好。”

顾天轻拨琴弦,冲她温和一笑:“想听什么歌?”

她静了会儿,说:“《风》。”

顾天微怔,默然地望着她,那个遗留在闷热夏夜里的歌名,他记得。那晚他为她弹没写完的歌,执意要她取名。

“为什么是风?”当时他问。

“让风作信使,替我传递心声,替我去见,我想见的那个人。一切将在起风后,翻山越岭,飘向远方。风没有形状,不受束缚,所以风是终点,亦可以是起点。”

那时候他听到这个答案,心绪翻涌,所有藏在旋律里关于自由与等待的隐喻,竟被这个总是安静听歌的女孩,一眼看穿。震惊过后,是满心欢喜:她懂,她就站在他面前,连歌名都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顾天又拨了两下,垂下眉眼,伴着旋律,启唇缓歌:

-----

“在屋顶与风并肩,

在梦境偷走星光。

晨雾散成烟,

启程不留言。”

-----

景椿听到前奏,人就愣住了,他弹得熟练温柔,却与夏夜的版本有微妙的不同,他临时改了词,还在几处做了绝妙的改动。原本刺破束缚、奔向远方的鲜活笃定,如今悄然转变了风格,它更像幽静夜光下的一曲低吟,多了沉淀后的从容与豁达,可内核里仍能听出追逐自由的执着。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胸腔里丝丝燃起一小片灼热回响。她仿佛看见了放手一搏的背后,总站着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即便前方是她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候,他也毅然在月亮身后,在她即将坠落时托住一掌,在她心若死灰时默续半灯,作此无言守护。

-----

“你说你是被人遗忘的,”

我说我看见了你。

化作风的形状,

穿过你荒原,

吻过你眉间。

你说你想要流浪远方,

随候鸟去天边,

带走花香,

卷走温暖。”

-----

景椿看着他。歌曲行至高潮,新添的转调像暗涌的潮汐,赋予曲子更丰沛的层次,那声声之词不只是对自由的渴望,更添了对眼前人的信任,与终于守得云开,月明在望的欢欣。

他调整了原来的旋律走向,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豁达,与一份渐次清晰的期许相融。这份期冀化作隐隐炽热的青春,从他唇间溢出。这哪里还是形单影只的孤注一掷,分明是两人历经离散与等待后,决定并肩同行的约定。

-----

“去勇敢吧,去放肆吧。”

卷起所有疲惫,

在山谷间奔跑,

与风共舞,

与春相拥。

不问归宿只问勇,

某天你回头望,

千万个我在回荡,

与你温柔又强烈的,

同频共振,

风与月。”

-----

当年夏夜戛然而止的未竟之章,此刻渐渐收尾,顾天骨感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揉出颤颤尾音,一起一伏,如抚过年轮深处的秘密。

他终于等到了那一弯新月。

-----

“西洋风,碾转过境。

樟树年轮,又多了几圈。

蝉鸣暂停,凝望银光。

我会等,在风起时,等一场月。”

-----

最后一个泛音消散,顾天十指按弦,稳稳收束。空白的八年,那些未曾诉说出口的言语和情绪,浮荡在琴音之上。

景椿终于听到了完整的风。

曲终,方才临场发挥的改编丝毫没影响到顾天,他依旧神情自若。

景椿忽然想,这分开的八年,他一路往上走,唱功未减半分,褪去了青涩,更添了沉静的力量与收放自如的掌控感,真正是更上一层楼了。

顾天问:“整首《风》听下来,感觉怎么样?”

“很完美。”景椿声音发涩,“就是歌词和旋律改了不少。”

顾天笑了,擦拭着琴颈,说:“是啊,当时写完总觉得不够满意,尤其是结尾,怎么修改都觉得差点意思。”

也是他花了大半个月,佯装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

景椿想起那天在警局,程朗对她说过的话:“许向德之所以猖狂还有一个原因——完美的犯罪都需要极大的耐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证据都烂在土里,死无对证。”

那完美的重逢呢?要等多久?

顾天问:“要听听最开始写的那版吗?”

没等景椿回答,旋律已陡转清亮,每个音符宛如欲挣脱樊笼的雏鸟,莽撞,不驯,横冲直撞,虽然步调徐徐,却在破晓时分,仿佛足以点燃整个世界的胆魄。

午后憩息,一如既往,他弹,她听,松心自得。

玻璃上的风铃叮铃咣铛,吞没了原版最后的弦音。

景椿抬头扫了眼书房里摆的几盆花,其中一种,淡雅层叠,内敛而不失高雅,像极了云姚的山茶花。某个山茶花瓣飘落的正午,也有此般娇艳的落花划过少年的肩头,落在青春的影子上。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些再见,要说八年那么久。

下午一点的太阳,分外悠闲惬意。

拍摄前的工作如期进行,暖阳漫溢的书房中,顾天坐在椅上调琴弦,偶尔会往景椿那边看一眼。

她站在三脚架后,弯着腰,自然卷曲的黑发从肩头滑落,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相机。

弦音断开,顾天笑着说:“架势很专业。”

景椿手上动作一顿,没抬头:“学长,这只是最基础的操作。”

顾天笑意更深,没再说话,低头续弹。景椿盯着取景框里的人,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了两样眼熟的东西。

一顶棒球帽和一个口罩。

景椿递给他,说:“这个给你,临时决定的计划,你应该没来得及准备这些。”

顾天欣然接过,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又把黑色口罩挂在耳后,露出那双好似清泉般透澈的眼睛。

他问:“怎么样,合格吗?”

景椿看了两秒:“和Twilight那会儿一样,挺神秘的。”她按下录制键,朝他比了个手势。

前奏流淌而出。

然后景椿松缓的情绪还没完全踏实,随之而来的噩耗就令景椿措手不及。

桌上的手机不知振了几回,此刻正悬在桌边,摇摇欲坠。

景椿心一沉,拿起手机,眉头蹙起。两个未接来电,且都来自同一个人。

她按下接听:“崔主编。”

放假时间,除非特殊情况,崔无思绝不会惨绝人寰到这种时候还连环夺命call,那么只剩下另一种情况了……

“怎么半天才接电话?”崔无思的声音异常严肃,“半小时内到公司。”

景椿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许向德死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