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起身,重新整理好神父袍,临走时在洛勒莱的额间留下一个吻,随后在晨祷的钟声敲响前,走向院长室。
“院长。”
年长的修女正在整理经文,见到是她,点点头:“什么事?”
“是关于洛勒莱修女的。”
闻言院长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她怎么了?”
“她身体突发不适,我恳请您免去她的今日晨祷,让她好好休息。”奥斯汀的声音保持常惯的平稳。
院长却是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奥斯汀悄悄松了口气,转身欲走,却不料又被叫住,顿时升起一股紧张感。
“白天的慰问不要忘记了。”
“…是。”
洛勒莱是在阳光照进屋内时醒来的。她伸手探向身侧,床铺已空,只留下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撑着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属于吸血鬼的咬痕。
颈间的疼痛,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抓住被子,把半张脸埋了进去,想要遮掩住后知后觉爬上面颊的红晕。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叩,是艾拉修女抱着温水和干净的衣物。
“你醒了?”
艾拉将东西放在床头,目光扫过洛勒莱颈间的痕迹,了然的露出微笑:“奥斯汀一早就去院长那给你请了假,让你好好休息,很贴心啊。”
洛勒莱罕见的有些不自然。
艾拉是对奥斯汀身份的知情者之一,所以在她面前不用做过多的隐藏。
前者没有多打趣她,缓缓的开始回忆道:“记得你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身上脏兮兮的,年纪也很小。没想到现在长这么大了。”
洛勒莱一边听着,一边拿过床头的水杯,水雾在她睫毛上凝成水珠。
思绪被拉回那天,小小的人渴求的抱着自己,害怕这温暖转瞬即逝,可同时又做好了被抛弃的准备。
“这个点,她现在应该在教堂了。”艾拉接过她喝完水的杯子,“我先走了。”
“好。”
洛勒莱又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她有些想奥斯汀了。
披上修女袍,走出房间,穿过幽深的回廊,在修女廊的拱门下停住脚步。从这里望去,正好能看见教堂主祭坛的全景。
奥斯汀站在祭坛前,一身黑袍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
主持声音清冷如泉,在穹顶下缓缓流淌。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奥斯汀的声音微微一顿。
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隙,洛勒莱看到了,那微微侧过的角度,那在她这个方向短暂停留的目光。
即便在最重要的讲经时刻,奥斯汀依然分神留意着她的到来。
她看着奥斯汀抬手翻开经书,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划过古老的文字。
“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洛勒莱回头,发现来人是院长,感到些许不悦。
“还行。”
“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过界了。”院长忽略她的回应,直接挑明来找她的目的。
斥责的语气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洛勒莱最后的克制。
“过界?!那你为什么派她去慰问灾民?你不知道吸血鬼不能待在阳光下吗?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这是想害死她!”
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会穿到隔壁的教堂,但其中的愤怒,却无法压下分毫。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慈悲吗?还是说,你在谋划什么?”
“谋划?洛勒莱,你是不是在这里待太久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国王身患重疾,御医的药方里给他开了一味极为特殊的药引,你猜是什么?”
院长微微向前,观察着洛勒莱瞬间刹白的脸,“他要吸血鬼的心脏。”
“用一颗心脏就能换取教堂的新生,和在教延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么丰厚的报酬,你难道不心动吗?”
院长的眼里只余下冰冷算计,她继续道:“她可是与人类为敌的,极为肮脏的吸血鬼。”
“一旦她的真实面目在众人面前显露,我们便有了正当的理由将她清除。”
“而她神父的身份,这种神圣职责与黑暗本质的极端反差,将点燃人们最深的愤怒。那份‘被背叛’的怒火,会让我们的计划进行得更加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