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忍着持续传来的尖锐痛楚,在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小诊所。
“你好?请问有绷带吗?”
听到声响,医师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奥斯汀被暗红色浸透,几乎粘连在皮肤上的衣衫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师急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怎么弄的?快进来!”
奥斯汀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安慰他:“我还好。”
“你先坐下,不,别坐,站着,转过去我看看。”
虽然她嘴上说着没事,但医师还是手忙脚乱地取来剪刀,清水和一堆瓶瓶罐罐。
他剪开奥斯汀肩上和后背粘连的衣服,看到裹布时一惊。又注意到狰狞伤口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你这是出什么事了,死里逃生逃出来的?”
奥斯汀用残破的布料捂住胸口。感受到冰凉的湿布接触到伤口边缘的刺痛,她微微吸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平稳:“遇到点麻烦,已经解决了。”
医师动作一顿,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合着职业性的探究和普通人的惊疑。
他显然不信这只是所谓“一点麻烦”,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更专注地清理伤口。
撒上厚厚的止血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开始一层层缠绕包扎。
“幸好没伤到骨头和要紧的地方,但伤口很深,需要静养,绝不能沾水,也不能再用力拉扯。”
医师一边包扎一边絮絮叮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什么问题还是和平解决的好,打架是不可取的。”
“谢谢你,医师。”奥斯汀低声说,“可以再麻烦你帮我出去买一件衣服吗。”
医师连连答应,从外面的衣铺里买了一件和她手上大差不差的衬衫。
奥斯汀再次道谢,穿上衣服后离开了诊所。
走到马车前,洛勒莱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那。
看到奥斯汀赶回来,冲上去扶着她的手臂,在她的身上左看右看,没有发现伤口和血迹,在心底松了口气。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在沉默中轻微摇晃。
洛勒莱侧身对着奥斯汀,面朝窗外。
奥斯汀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她的侧脸,弧线紧绷的下颌,微微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还有最明显的,那双颊。
它们正不自觉地微微鼓起,塞满了硬生生憋回去的责备与后怕,让她的侧脸线条褪去了往日的成熟慵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圆润。
外面光线从车窗透入,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那层细微的绒毛,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抱着手臂,整个人像只缩在角落,浑身的毛都悄悄竖起来的小猫。
明明委屈又气恼,却偏要摆出“我很凶,别惹我”的姿态。
奥斯汀静静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背影。背后处理过伤口仍在持续疼痛。
可看着洛勒莱这副模样,那股冰冷的痛楚里,渗入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用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试探着朝洛勒莱,轻轻靠了过去。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点迟疑,接近一只可能在下一秒挠人的猫咪。
隔着两人的衣物,轻轻贴上洛勒莱紧绷的身体。
洛勒莱的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也没有呵斥,只是脸颊似乎鼓得更圆了一点。连耳尖都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
奥斯汀得到了默许,便又靠近了一点点,轻轻倚在了洛勒莱身上。这个姿势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洛勒莱身体的温度。
“我错了?????????? ”
洛勒莱还是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奥斯汀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洛勒莱终于动了。
她没有转身,却松开了紧紧抱着的手臂,右手向后摸索,带着点赌气的力道,抓住了奥斯汀垂在身侧的的手。
她用自己温热的指尖,去揉捏奥斯汀冰冷的手指和手背,似是要把自己的温度和生气,一起揉进去。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泄愤似的用力。
奥斯汀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手。
又过了一会儿,洛勒莱揉捏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变成了轻轻握住。她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微微向后靠了靠。
车厢里依旧安静,但先前那种压抑的沉默早已消散。
“下次不许这样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不知不觉中,庄园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中。
在车上的小憩起了作用,洛勒莱并无多少睡意。
“我们到了。”
艾拉看向熟悉的建筑,提醒二人道。
奥斯汀率先下了车,落地时伤口的痛感让她滞涩了一瞬。她很快稳住身形,让车厢内伸出手:“慢些。”
洛勒莱将一只手搭在她掌心,另一只手提着裙摆下了车。
等她站稳,奥斯汀松开她去接艾拉递来的行李。
她拎着箱子,跟在两人身后。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你俩一起睡,可以吗?”
艾拉揉了揉眉心询问道,“主卧和客卧还能住人,其余房间得明天收拾了。”
她安排着,也没管两人同不同意,就带上行李去了客房。
奥斯汀眨眨眼,在原地站了片刻,偏头看向洛勒莱。
“今晚要将就一下了。”
洛勒莱闻言点点头,脸颊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