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笨拙的安慰,悄然融化了洛勒莱胸口的郁结。她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让我看看。”她轻声说,指尖轻轻托起奥斯汀的下巴,“张嘴。”
奥斯汀顺从地张口。洛勒莱仔细查看她的牙齿。
那些原本只是比常人略尖的犬齿,如今已生长得更加锐利。
“长得更尖了。”洛勒莱喃喃,松开手。
奥斯汀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慌:“我不会用它伤害你们的。”
一旁的艾拉闻言,脸上浮现笑意,她伸手揉了揉奥斯汀的脑袋:“我们当然知道。你这小尖牙,今天可是立了大功。”
气氛终于松弛下来。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平常的宁静。
但洛勒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家族不会轻易罢休的。
“姐姐,他们还会来找你吗?”奥斯汀不安地勾住她的小指。
洛勒莱将奥斯汀轻轻搂进怀里,感受着那具小身体低于常人的温度。
“不用担心。”不知是在安慰奥斯汀,还是在告诉自己。
奥斯汀不知不觉在温暖怀抱中睡去。洛勒莱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发丝,目光却与坐在对面的艾拉交汇。
房间里只剩下奥斯汀均匀悠长的呼吸。
“你打算怎么办?”艾拉率先开口。
洛勒莱的指尖在奥斯汀发间停顿了一下。
“这本来就是一笔不光彩的交易。把当年献出去女儿要回去联姻…不知道我父亲许诺了院长多少好处。”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艾拉的语调里带着怒意,“我想帮你,可院长按在我肩上的手像铁钳一样。”
洛勒莱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但我父亲看院长时,院长并没有回应他的眼神。为什么?”
“为什么?”艾拉凉薄回答道:“院长只关心修道院的钱箱和名声。钱收到了,其他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真相如同细小的冰碴,悄然渗进洛勒莱心里。她感到某种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东西正在缓缓碎裂。
对修道院的最后一丝信任,对院长或许存有仁慈的微弱期待。
抚摸奥斯汀头发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悬在半空。
睡梦中的奥斯汀动了动。她侧过身,手臂环住了洛勒莱的腰,带着凉意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她,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她的存在。
艾拉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很喜欢你。”
洛勒莱低下头,看着奥斯汀毫无防备的睡颜。
“是啊。”洛勒莱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也绝不能离开她。”
她的手重新落下,更温柔地抚过奥斯汀的发顶。
奥斯汀是被唇上温软的触感唤醒的。
睁开眼时,二十六岁的洛勒莱正用手支着下巴,侧趴在她身旁,身上穿着那件本该盖在奥斯汀肩头的白衬衫。
布料松垮地垂坠,衣摆恰好停在大腿中段,将那道流畅的曲线衬得若隐若现。
见她醒来,洛勒莱眼中刚漾开的笑意瞬间收起,作势就要翻身下床。
奥斯汀的反应更快。她伸手从环抱住洛勒莱,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姐姐。”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洛勒莱没有回头,“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说?”
“不想让你担心。”奥斯汀将脸埋在她肩窝,“真的不疼。”
洛勒莱根本不信。这家伙平日里看着沉稳克制,一到这种时候就满嘴逞强的谎话,那副“我没事”的模样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她。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在慢慢愈合。”
洛勒莱的心往下沉了沉。没有新鲜人类血液的滋养,吸血鬼的愈合力会大打折扣,所谓的“慢慢”不过是委婉的拖延。
“怎么伤的?”
“打架时被划了一刀。”
洛勒莱闻言猛地转过身。她想掀开奥斯汀的衣领查看,指尖却悬在绷带边缘不敢落下。怕碰疼她,更怕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来。
正当她进退两难时,奥斯汀握住她的手,低头用脸贴住她温热的掌心。
“真的不疼,姐姐。”
洛勒莱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做出一个决定。她咬破自己的下唇,在奥斯汀惊讶的目光中吻了上去。
鲜血的腥甜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奥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浅灰色的眼眸变为血红色。
属于吸血鬼的本能在叫嚣。但她只是温柔地含住洛勒莱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吸吮。
肩背上的伤口正在可以感知的进行愈合。带着洛勒莱生命力的血液远比任何动物血都有效。
劣质的血液只能勉强维持生存,而爱人的血液。
那是能真正治愈她的良药。
一吻结束,洛勒莱的唇上还沾着些许血珠。她看着奥斯汀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睛,轻声说:“以后别再用动物血了,用我的。”
“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洛勒莱却笑了,指尖轻轻擦过奥斯汀的嘴角,将留下的那抹血色晕开:“可你不觉得,用我的血来供养你,这种最永恒的联结,很浪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