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沉默了片刻，又不甘心地问：“那总有什么办法吧？总不能一点漏洞都没有？”

“首领对决。”艾米莉说。

“嗯？”

“吸血鬼王族建立之初，两位家族创始人便以决斗定夺统治权。”艾米莉缓缓道，“这也是正统的传承方式——挑战者有权向现任统治者发起一对一决斗，胜者继承王位。这是刻在血族律法最开端的条款，任何人都无权违背。”

艾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不就是机会吗？”

“是机会，也是绝境。”

“挑战失败只能走上死亡的道路。”

艾拉换了个角度：“可初始家族是怎么延续的？如果一直是纯血统统治，岂不是……近亲繁殖？”

艾米莉像看傻子一样瞥了她一眼：“怎么可能。”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吸血鬼会与自愿转化的后裔繁衍后代。至少伊夫林家族如此。血脉通常继承自更强的一方。也就是说，如果一位纯血统与一位混血结合，后代大概率依然是纯血统，只有极小概率会出现混血特征过于明显的子嗣。”

“按理说会秘密处理掉这样的‘瑕疵品’，但伊夫林家族不会。这也是伊夫林统治期间从未出现暴政的原因之一。”

“那基思家族呢？”

“基思家族……”艾米莉顿了顿，“他们残暴得多。混血在他们眼中只是工具，是可以消耗的棋子。任何被认为‘有辱门楣’的后代，都会在出生时被处置。这也是为什么基思家族统治期间，血族内部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反抗。”

“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艾拉慢慢理清思路：“所以……奥斯汀想要夺回王位，最可行的是决斗，而决斗又极其危险。权谋没有可能，因为年龄和阅历差距太大。那还有什么辅助决斗的办法吗？”

艾米莉沉默片刻：“有一个。”

“什么？”

“寻找盟友。”艾米莉说，“那三座观望中的边陲城池，他们的伯爵都是伊夫林时期的旧臣，对基思家族的统治早有不满。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至少能为我们提供安全的落脚点和对奥斯汀阁下的有效指导。”

“这倒是个方向。”艾拉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能联系上他们吗？”

“我已经派人暗中送信了。”艾米莉的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但具体能否成功，还要看我们抵达后的斡旋。那些老狐狸不会轻易表态，他们需要看到奥斯汀阁下的能力可以值得他们赌上一切。”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驿站。几间低矮的木屋围成一个院落，院子里拴着几匹疲惫的马，一个裹着厚外套的马夫正在给水槽添水。

奥斯汀轻轻唤醒怀里的人：“到了。”

洛勒莱迷糊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木栅栏和灰扑扑的屋顶。

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视线，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便被奥斯汀扶下马。双脚落地时，整个人晃了晃，奥斯汀的手臂立刻稳稳扶住她的腰。

“小心。”

洛勒莱点点头，任由她半搂半抱地带进租好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和一张歪斜的桌子，但胜在干净。

“你什么时候睡眠这么好了？”艾拉跟在后面，倚在门框上打趣道。她怀里的小龙探出脑袋，冲洛勒莱啾了一声。

洛勒莱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别提了……我昨晚想了一晚上到了血族地盘后的对策。”

“想出什么了？说来听听？”艾拉来了兴趣，凑近几步。

洛勒莱撇撇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摊开双手：“一片空白。比当年刚进修道院时理解圣经还要无力，越想越乱。”

奥斯汀走到她身边安慰她：“会没事的。”

“但愿吧。要是你出事了，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

“不——！”艾拉夸张地扑上来，一把抱住洛勒莱的脖子，“没有你我怎么办啊！谁陪我说话，谁帮我骂那只不听话的小龙！”

洛勒莱无奈地伸手捂住耳朵，试图屏蔽那夸张的哀嚎。

奥斯汀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起来。

“嘘，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