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在房间里彻底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昼夜更替,周而复始。她已分不清这是第几天,第几场战斗。
结束后的每一具猛兽尸体都会被下人迅速拖走,只留下地上斑驳的血迹。长时间不摄入血液的代价正一点点显现,那些曾经能在几分钟内愈合的伤口,如今需要一整天,甚至更久。
而她的右臂,不知在哪场对决中被咬断了,只剩下短短一截残肢。奇怪的是,她连疼都快感觉不到了。
又一次,笼门打开,猛兽咆哮着冲出来。她用近乎本能的反应去迎战、搏杀、活下来。
当那头花豹终于在她身下停止挣扎时,奥斯汀甚至没有力气从它身上爬起来。
她侧身滚落,瘫坐在紧闭的门旁,后背抵着冰凉的石墙。血从额角、眉骨、嘴角淌下来,浸染了半张脸。
她突然有点困了。
不是普通的困倦,而是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仿佛在往一个无底深渊里坠落。
门外,洛勒莱站在走廊里,双手和额头抵着那扇冰冷的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只是顺着某种莫名的牵引,最终停在这扇门前。门后一片死寂,但她知道,奥斯汀就在里面。
她闭上眼,指尖颤抖着在胸前画出一个十字:“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请保佑她。”
似有所感,门内,奥斯汀睁开了眼睛。
洛勒莱的气息若有若无,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从崩溃边缘生生拽了回来。
奥斯汀用仅剩的左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挣扎着站起来,挪到那枚沾满血迹的口哨前,弯腰捡起,送到唇边。
尖锐的哨音响起。
下人很快拖来一个新的笼子。
笼门打开,三个头颅同时从黑暗中探出,六只竖瞳泛着冰冷的绿光。粗壮的蛇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三条蛇信子嘶嘶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奥斯汀用左手握紧长剑。
第一个蛇头袭来的瞬间,她侧身避开,长剑斩在鳞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
第二个蛇头从另一侧撞来,她被狠狠击中。
第三个蛇头趁势顶过来,想将她撞死在墙上。
奥斯汀举起左臂格挡,力量却远不及三头蛇。
就在尖牙即将咬穿她胸膛的刹那,她的求生意志达到峰值。
她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
后背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裂开,鲜血飞溅,一对蝙蝠翅膀从她背后猛然展开。
三头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
奥斯汀没有时间去理解发生了什么。她站起身,黑色的翅膀在身后缓缓扇动,将她带离地面。
她持剑斩向三头蛇。这一次,不再是猎物与猎手的区别。
当最后一个蛇头被斩落在地时,鲜血溅满了她全身。
她成功了。
“恭喜,你做到了。”纳尔森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他一直在观察奥斯汀。
后者没有回应。她伤势太重,意识昏沉,支撑她站到最后的,不过是门外那个人。
奥斯汀拖着身体,一步步走出房间,用完好的左手扶着墙,缓步前行。
循着那缕熟悉的气息,她一路走到客房门口。
浓重的血腥味让洛勒莱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