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抬手摸了摸那道血痕，低头看着指尖上那抹红，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居然能碰到我。”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剑已经到面前了。

奥斯汀来不及格挡，只能本能地后退——可剑锋还是划过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她踉跄着后退，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卡修斯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一掌接着一掌，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力道不大，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像是猫戏耍老鼠，不急不慢，从容不迫。

奥斯汀被逼得连连后退，金属右臂挡了三次，三次都被震得发麻。

“你的剑法不错。”卡修斯一边攻击一边和她聊天，“可惜太慢了。你的力量也不错，可惜太弱了。你的反应也不错，可惜太年轻了。”

他一剑挑飞了奥斯汀的武器，剑刃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远处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奥斯汀跌坐在场地中央，赤手空拳。血从肩膀的伤口涌出，顺着金属右臂的缝隙滴落。

卡修斯收起剑，负手而立，看着她，像看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认输吧。”他说，“我可以给你和你的同伙一个痛快的死法。”

看台上，洛勒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眼见奥斯汀被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站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会没事的……”艾拉在旁边小声说，可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场地上那个遍体鳞伤的身影，是她的奥斯汀，是她从雨夜里捡回来的、一点点养大的、说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奥斯汀。

可现在，她在那个人手下，像一只折翼的鸟。

“求求你……”洛勒莱无声地动着嘴唇，“站起来……”

奥斯汀用左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挣扎着站了起来。伤口还在流血，金属右臂沉得像灌了铅。

卡修斯等她动作，眼底那点兴致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还要打？”他皱眉。

“我答应过一个人。”她说，声音沙哑，回答的却铿锵有力，“我会回去。”

卡修斯嗤笑一声：“就凭你？”

奥斯汀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想起纳尔森说的话——他的弱点是狂妄自大。抓住破绽的瞬间，一击致命。

破绽在哪里？

卡修斯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他那双始终没有真正正视过自己的眼睛。

他看不起她。他觉得她只是一个小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这就是破绽。

“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奥斯汀缓缓道，“因为我做出的抉择，都是正义的。”

看台上，洛勒莱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修道院的院长室里，那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觉得你配得上拒绝吗？你生来就是为家族服务的。”

而她站在他面前，背脊挺得笔直，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为我的行为后悔，因为我做出的抉择，都是正义的。”

一模一样的字句。

一模一样的倔强。

原来，她们是如此相似，原来，她教会奥斯汀的，从来不只是如何隐藏身份，还有如何做自己。

卡修斯的表情变了:“不知好歹。”他冷声道，抬起手，长剑落下，“去死吧。”

剑锋撕裂空气，裹挟着千年积累的杀意，直取奥斯汀的心脏。

奥斯汀面对这致命杀招，过段展出背后的翅膀。

黑色的双翼掀起一阵狂风。卡修斯的剑锋被那阵风偏了一寸，从她肩侧擦过，只留下一道血痕。

而奥斯汀已经借着翅膀的推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她俯冲而下，金属右拳裹挟着全身的重量和速度，狠狠砸向卡修斯。

“砰！”

卡修斯脚下的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的手臂在微微发颤——那是千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力量。

他看向悬在半空中的奥斯汀，眼眸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震惊。

“你……长了翅膀？”

奥斯汀在空中翻转，再次俯冲而下，用行动回应他。

拳，肘，膝，翼——她将身体所有能用的部分都变成了武器，如同暴风骤雨般砸向卡修斯。

“你——！”

奥斯汀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抓住他格挡时露出的那一个破绽，金属右拳直直砸向他的胸口。

卡修斯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撞在看台下 滑落在地，单膝跪着，嘴角渗出血迹。

整个斗兽场鸦雀无声。

卡修斯心中生出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伊夫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赢了。”他说。

卡修斯吃力的站起身，没有再拿起剑，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王座是你的了，按照吸血鬼族的惯例，我会离开这里，永世不得回归。”

然后他转身，朝通道走去，又忽然停下来，侧过头：“你很像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