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纳尔森在休息室等奥斯汀,等到她过来,于是和她做着最后的布置:“卡修斯的战斗经验很丰富,在前半段,你不需要和他硬碰硬,这对你没有好处。”
奥斯汀认真地听着,金属右手在身侧磨着衣角。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狂妄自大。”纳尔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需要你在抓住他破绽的瞬间,一击致命。”
“可我要怎么反打?”纵使奥斯汀已经比一个月前强大了太多,可面对那个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说不紧张是假的。
纳尔森笑着说:“忘记你的翅膀了?那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东西。伊夫林家族三代以来,只有你爷爷成功过。卡修斯不会料到你也长出了它。”
奥斯汀点了点头,翅膀的优势给她增加了信心。
“家族的使命背在你身上。”纳尔森说,“如果你失败了,我和你的所有同伴都会殒命在此。”
“这不是给你压力,”纳尔森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能输。”
奥斯汀抬起头做出保证:“我会让我和我在意的人,都能够幸福。”
纳尔森看了她良久,又叮嘱了几句关键时可以使用的技巧,休息室的门便被敲响了——卡修斯的下人来传话,要奥斯汀前往场地。
奥斯汀站起身,将长剑佩在腰间。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银白的发丝束在脑后,身上穿戴着不算笨重的盔甲。相比较于刚来时的略显青涩的自己,现在成熟了更多。
她转身跟着卡修斯的下人走了出去。
吸血鬼可供娱乐的场所很少。位于城市正中央的巨大建筑,外形与人类的斗兽场无异,却能容纳整座城市的居民同时进入。
蜡烛和油灯将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在夜风中摇曳。观众席上人头攒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洛勒莱和艾拉、艾米莉抢坐在前排,从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整个决斗场。
洛勒莱盯着那扇尚未开启的铁门,她问艾拉“她会赢的,对吧?”
艾拉在她的手上拍了拍:“肯定会。她很强的。”
洛勒莱她想起一个月前奥斯汀从那扇门里走出来时的模样——满身是血,右臂空荡荡的,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没有什么会比那时候更糟糕了。
伴随着思绪的行径,铁门缓缓升起。
奥斯汀从通道里走出来,踏入那片被烛火照亮的场地。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在场地中央,扫视一圈看台上密密麻麻的面孔。
那些吸血鬼,那些即将见证这场决斗的生灵,此刻都在关注她。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洛勒莱。
隔着整个场地,隔着成千上万的目光,她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夜风停了。
所有的人的视线同时向一个方向倾斜——那扇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卡修斯没有穿铠甲,只有一身剪裁考究的长袍。
随着他走出通道,整个斗兽场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看台上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有些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那是血脉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刻在基因里无法抗拒的臣服。
卡修斯走到场地中央,在奥斯汀对面十步之外停下。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冷硬,一头和奥斯汀一样的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视线落在奥斯汀身上,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幼兽。
“你就是伊夫林家的遗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斗兽场。
奥斯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卡修斯漫不经心的审视她,接着说道:“我找了你整整十九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是觉得自己能赢?”卡修斯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还是说……你以为那个老不死的纳尔森,能教你什么对付我的办法?”
奥斯汀没有理会,一字一句地回答他:“我来了,就没有打算输。”
卡修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终于真正地笑了:“伊夫林家的人,倒是嘴硬。”
“可惜,嘴硬救不了命。”
话毕,卡修斯拔剑向奥斯汀刺去。奥斯汀和他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短。后者反应过来用剑抵挡,金属碰撞发出极为刺耳的声音。
“反应不错。”卡修斯面上夸赞奥斯汀,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这次你先出手,我可以让你三招。”
奥斯汀没有跟他客气。
她拔剑,俯冲,第一招试探,剑锋直取卡修斯咽喉;第二招虚晃,右拳砸向他的胸口;第三招才是真正的杀招,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向他的腰侧。
三招,一气呵成。
卡修斯甚至没有用剑抵挡。
他只是侧身,后退,再侧身——三招,全部落空。动作轻松得像在散步。
“就这些?”他挑眉。
奥斯汀她收剑,稳住身形,按照纳尔森的嘱咐前半段不硬碰硬,保存体力,寻找破绽。
可卡修斯不给她机会。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奥斯汀侧身避开了剑锋,却避不开随之而来的那一掌。那只苍白的手掌拍在她胸口,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卡修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纳尔森就教了你这些?”
奥斯汀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撑着剑站起来,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
“再来。”
她冲上去,不再试探,而是以命相搏。长剑与卡修斯的黑剑碰撞在一起,溅出火花。金属右拳裹挟着风声砸向他的面门,被他偏头避开,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割出一道细小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