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莉莉安，你做得很好。这将是改变世界的一天。”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话框里陷入了沉默。进度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滚动的代码，那是程序正在执行的标志。

“我可能回不去了。”艾伦的信息突然跳了出来，让莉莉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们已经找到我了。我这边会尽量拖延。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终端，直到上传完成。”

“艾伦！不！你在哪里？我来救你！”

“来不及了。莉莉安，听着。”艾伦的回复变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一种紧迫的焦灼，“如果我出事了，你就是唯一的‘火种’。活下去，把真相带出去。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信息戛然而止。

那个代表着“在线”的绿色小点，瞬间变成了灰色。

“艾伦？艾伦！！”

莉莉安疯狂地敲击着回车键，发送着一连串的问号和呼唤，但那个灰色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串滚动的代码突然停止了。

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覆盖了整个屏幕。

里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检测到非法入侵。位置锁定。你们逃不掉的。”

莉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上当了。

这不是艾伦。

或者说，这个账号已经不属于艾伦了。

“组织”抓住了他，或者杀了他，然后利用他的账号，设下了这个圈套。他们诱使莉莉安运行那个程序，那个程序非但没有上传证据，反而暴露了她最后的藏身之处。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此刻成了最残酷的现实。

地下室的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烧焦的气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莉莉安的手指无力地垂下，目光落在了桌角。那里放着一面破碎的镜子，是她之前用来警戒门外动静的。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惊恐、绝望的脸。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尖叫：逃！快逃！

但另一个声音，却像磐石般坚定：不能逃。艾伦用命换来的存储卡还在她身上。只要她还活着，证据就还在。第一缕光，不能在这里熄灭。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但莉莉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门边。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但莉莉安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那是“组织”的猎犬，是来收割她性命的镰刀。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老旧的木椅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身后的墙壁。

哗啦！

墙壁是用劣质的空心砖砌成的，应声而破。

尘土飞扬中，莉莉安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灵巧的猫，钻进了那个破洞。

她不能从门走。

她要从地下走。

从这座城市的血管里，从“组织”的眼皮底下，带着那粒火种，继续前行。

第一缕光，或许微弱，或许会被乌云遮蔽。

但它，终究是亮起来了。

而莉莉安，就是那执拗的守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