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从靴筒中摸出一根磨尖了的铁钎,这是他平日处理尸体、撬开某些难以搬运的物件时所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不能一直逃下去,必须解决掉他们!
他选中了那个落单的、脚步声最轻的追兵,如同潜伏的毒蛇,等待着猎物靠近。
一步,两步……
就在那人跑过墙角的瞬间,李原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内力,纯粹依靠□□的爆发力,以及他对角度精准的估计。他手中铁钎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对方咽喉!
那太监根本没料到这懦夫竟敢反击,更没料到这反击如此迅捷狠辣!
这人只觉喉头一凉,剧痛传来,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原那冰冷无波的面孔,缓缓软倒在地。
李原看也不看结果,迅速将其尸体拖入残垣深处,用枯草掩盖,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像第一次杀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对生存的渴望。
他收起铁钎,再次隐入阴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寻找下一个目标。
“吧嗒”一个轻微的响动响起,似乎是有人踩到了枯枝。
李原垂眸,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家伙。
“桀桀!我看你往哪里跑!”伴随着这声怪笑,破空声从李原头顶响起。
李原颈后的寒毛直立起!
性命之忧近在咫尺!
他自幼入宫,虽贪生怕死,然则在这种情况下,反能能生出急智。
李原当下也不回头,更不闪避。因知来不及!他竟将身子向前一扑,使了个懒驴打滚的笨拙架势,就势滚入旁边半堵破墙的阴影里。
这一扑,全无章法,却妙在出其不意,正合了他平日那等贪生畏死、遇事便慌的表象。
只听“嗤”的一声,一件物事擦着李原后背衣衫掠过,钉在地上,却是一柄三寸来长的飞镖,蓝汪汪的,显是淬了毒。
“咦?”那出手之人轻噫一声,似未料到他这般狼狈躲过。
趁此间隙,李原已翻身爬起,背靠断墙,手中紧紧攥着那根磨尖的铁钎,胸口起伏,面上惊惶之色逼真无比。
他颤声道:“各……各位公公,何故苦苦相逼?奴婢……奴婢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几位公公!”
那追来的两人已汇在一处,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方才发了飞镖,矮的那个手持短棍。高的冷笑道:“不知道?那就下去问阎王爷!”
说完,二人已经向着李原扑了过来!
李原却是再使出刚才那一伎俩,手一扬,盐粒满头满脸地向着二人扑去。
二人一见白颗粒,赶紧侧身扬袖避开,趁着这个间隙,李原冲着废殿残垣而去。
“追!”但两个太监进去废殿之后,却失了李原的踪影。
李原伏于断墙阴影之下,周身气息近乎断绝,乃《龟息功》运转至极致之象。
他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愈发紧了。这宫廷深处,人命贱如草芥,今日若不能脱此死局,明日净房那板车上,躺着的便是他李原的尸首。
他耳廓微动,细细分辨风中传来的声响。只听得那两人脚步声一重一轻,一东一西,正自小心翼翼搜寻过来。
那重的,步履带着闷声,似是个外家功夫的练家子,正是那个使暗器的家伙;那轻的,步履几乎无声,但脚步虚浮,时轻时重,想来是轻功还没练到家,或是使了什么取巧的法子。
李原心下雪亮,此二人绝非寻常杂役太监,定是曹敬手下豢养的爪牙,专司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眸中寒光一闪,冷心冷血之性此刻展露无遗。惧意?自是有的,贪生畏死乃人之常情。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无退路!
他悄然自怀中摸出那包咳嗽草药,指尖捻动,将其搓成数个小团。
然后他又悄悄地自靴筒另侧,取出两枚以粗布包裹、浸过尸油的铁蒺藜,此物乃他平日从那些横死宫人身上搜罗、暗自淬炼,本为防身,不想今日派上用场。
他心念电转,已有计较。他需借这废园地势,行那分化击破之策。
李原目光扫过左侧一处半塌的月台,其下全是枯草,乱石堆积,正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当下不再犹豫,李原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至月台之下,将几团药草置于上风处一块略凸的石上,以枯叶虚掩。
随即,他拾起一枚石子,运起微末内力,屈指一弹,那石子便带着一丝破空声,射向右侧十余步外一扇摇摇欲坠的雕花窗棂。
“啪嗒!”
声响虽不甚大,在这死寂荒园中,却格外清晰。
“在那边!”使暗器的太监立时低喝,快步向窗棂处扑去。
另一轻浮脚步声却顿了顿,似有疑虑,未曾立刻跟上。
李原要的便是这片刻迟疑。他屏住呼吸,藏身石后,如同蛰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