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欲往西苑那边潜行。然而,刚拐过一处宫墙,迎面竟撞见一人!
那人身着藏青色宦官常服,手持拂尘,正自另一条巷口转出,不是曹敬又是何人?!
只见他面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戾气,显然刚自宫中议事归来,心情极差。其身侧,仅跟着那名刘掌班。
狭路相逢!
曹敬显然也看到了李原,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滔天杀意!“是你?!小杂种!你竟敢越狱?!”
李原魂飞魄散!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与曹敬迎面撞上!他此刻内力耗损,身疲力乏,如何是这老魔头的对手?!
逃!必须立刻逃!
他不假思索,转身便向相反方向发足狂奔!将《龟息功》提升至极致,速度竟也不慢!
“给咱家留下!”曹敬怒极反笑,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急追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李原!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李原只觉背后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袭来,阴寒刺骨,笼罩周身大穴!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他咬紧牙关,于狂奔中猛地一个侧滑,身形诡异一扭,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险险避过掌风主力!但那掌风边缘扫中他后背,仍令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咦?”曹敬再次发出惊疑之声。此子身法之滑溜,反应之迅捷,再次超出他的预料!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小火者所能拥有!
曹敬杀心更炽,决意不再留手,定要将此子毙于掌下,以绝后患!他双掌齐出,掌影翻飞,带起漫天阴寒劲气,将李原前后左右尽数封死!
李原陷入绝境!前后无路,左右受制!曹敬超品境界的修为全力施为,那恐怖的威压,几乎令他窒息!
眼看便要被掌影吞噬,李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旋即化为疯狂的决绝!既然无路可逃,那便……拼死一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曹敬,体内那缕微薄内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竟隐隐发出溪流奔涌之声!
李原双手成掌,不顾一切地迎向曹敬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势!竟是要硬接!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曹敬嗤笑,掌力又加三分!
双掌即将相接!李原甚至能看清曹敬眼中那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不屑!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曹公公!手下留人!”
一声清朗的断喝,自不远处宫墙之上传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敬掌势微微一滞。
李原亦是一怔,这声音……是七皇子朱瑄?!
只见宫墙之上,朱瑄不知何时现身,身着皇子常服,虽面色依旧苍白,然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其身旁,除了吴公公与那灰衣人,竟还站着数位身着绯袍、气度不凡的官员!其中一人,李原依稀认得,似乎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七皇子?!”曹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万万没想到,朱瑄会在此刻出现,还带着都察院的人!
朱瑄立于墙头,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他却浑不在意,目光冷冷扫过曹敬与狼狈不堪的李原,沉声说着。
“曹公公,好大的威风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在宫禁之内,公然追杀一名小小内侍?不知此子所犯何罪,竟劳动曹公公亲自出手,欲置其于死地?”
曹敬眼角抽搐,心知中了朱瑄之计!此子定是算准了自己面圣归来之路,在此等候!还带来了都察院的言官!若自己此刻杀了李原,便是杀人灭口,坐实了勾结白莲教、陷害皇子之嫌!
他强行压下心中杀意,收回掌力,阴恻恻道:“七殿下此言差矣。此人是司礼监暗牢逃犯,咱家身为司礼监秉笔,擒拿逃犯,乃是份内职责。倒是殿下,您不在西苑静养,为何会与都察院的诸位大人,出现在此偏僻之地?”
朱瑄淡然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孤为何在此?自然是因昨夜西苑大火,惊动圣驾,父皇命孤协同都察院、大理寺,彻查此案!方才正与几位大人勘查现场,偶经此地,不想竟撞见曹公公……行此‘份内’之事。”
“份内”二字,朱瑄说得有些重。
朱瑄目光转向李原:“此子,似乎正是昨日向曹公公告发孤勾结白莲教之人?怎的一夜之间,就成了逃犯?曹公公,莫非是……心虚了?”
此言一出,曹敬身后那几位绯袍官员,目光皆锐利起来,聚焦于曹敬身上。
曹敬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朱瑄此言,句句诛心!他深知,经此一闹,又有都察院官员在场,自己再难轻易处置李原。甚至,自身已陷入极大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