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触目惊心,李原将信收起,又自郑明腰间搜出一枚令牌,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登州水师指挥使郑”,背面是个“晟”字。而令牌底部,有个极小的莲花印记,与那白莲教信物如出一辙。
果然,潞王与白莲教勾结!
李原正思量间,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数十骑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紧接着便传来马林那熟悉的官腔:“本官天津卫指挥使马林,奉兵备大人之命,协查海神庙逆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李原眸光一寒,马林来得倒快!
他缓步出洞,但见庙前空地上已列着百余天津卫兵士,刀枪如林,火把通明。马林骑在马上,身着戎装,面色阴沉,见李原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李典簿。”马林开口,声音冰冷,“本官接到密报,言海神庙有逆党私运火药,特来查办。你为何在此?”
李原不答,反问:“马指挥来得倒是时候。咱家在此与逆党搏杀时不见马指挥,如今逆党伏诛,马指挥便到了。这是巧合,还是……”
“放肆!”马林厉喝,“本官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他一挥手:“来人,将东西悉数搬出,本官要亲自查验!”
赵虎上前抱拳道:“马指挥,这些货物乃重要证物,张兵备已命卑职接管。指挥若要查验,还请先与兵备大人通气。”
马林冷笑:“张梦鲤?他一个兵备道,也配管本指挥使的事?”
说完他扬鞭指向李原:“还有你——李原,你擅杀朝廷命官,更是罪加一等!本官现在便拿你归案!”
话音未落,他身后兵士拔刀上前。
赵虎脸色一变,欲拔刀相抗,却被李原按住。
“马指挥要拿我,可有驾帖?”李原缓缓开口,“若无驾帖,便是私设公堂,滥用职权。按大晟律,该当何罪?”
马林脸色微变,强道:“本官奉潞王密令,缉拿钦犯,何须驾帖?”
“潞王密令?”李原笑了,“潞王就藩湖广,无旨不得离藩。他有何权发密令?又为何发密令给天津卫指挥使,而非当地官府?”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马指挥,你与潞王勾结,私运火器,勾结白莲教,更欲在祭天大典上行不轨之事。这些罪状,够不够诛你九族?”
李原一番话,字字如刀,皆中马原命心。
马林面如死灰,咬牙道:“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马指挥心里清楚。”李原自怀中取出那数封密信,扬了扬,“潞王亲笔在此,郑明也在此,更有白莲教信物为证。马指挥,还要看么?”
马林死死盯着那些信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旋即化作疯狂:“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百余兵士发喊扑上!
赵虎拔刀厉喝:“结阵!护住李典簿!”
二十余名亲兵迅速结成圆阵,将李原护在中心。然人数悬殊,不过片刻,便有数人受伤倒地。
李原眸光一寒,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起,竟越过亲兵阵列,直扑马林!
“保护指挥!”亲兵们骇然,刀枪齐指。
李原不闪不避,先天罡气勃发!周身三尺内,刀枪加身,竟被气墙弹开,难伤分毫!他如入无人之境,不过数息便至马林马前,一掌拍向马头!
马林骇然,纵身后跃,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原不给他喘息之机,欺身再进!双掌连环拍出,掌风如怒涛,逼得马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李原!你敢动本官,便是造反!”马林嘶声厉喝。
“造反的是你。”李原声音冰冷,一掌印在其胸口!
“砰!”马林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庙墙上,口喷鲜血,挣扎不起。
李原立于场中,环视四周。百余兵士见他如神魔般悍勇,皆骇然色变,无人敢上前。
“还有谁要动手?”李原缓缓开口。
周围一片死寂,无人敢应答。
海风呼啸,火把噼啪作响。庙前空地上,马林那百余兵士面面相觑,刀枪低垂。赵虎率亲兵上前,先将马林捆了,又命人收拢兵械。
李原独立中间。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望天。
东方已现鱼肚白,这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