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东击西!
柳不天脸色一变,厉喝:“追!”数十名黑衣人分作两路,一路追证据,一路追李原。
李原专拣那假山怪石处钻,身形如灵蛇,在黑暗中穿梭。弩箭射来,皆被他以刀光磕飞。
眼看便要至后墙,前方忽然现出三人。
这三人皆着东厂服色,面白无须,正是许显纯、田尔耕、杨寰。东厂四大档头,到了三个!
“李典簿,还想逃么?”许显纯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三人同时出手!许显纯使剑,剑光如虹;田尔耕使刀,刀势如雷;杨寰使鞭,鞭影如电。三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竟将李原所有退路封死!
李原咬牙,苗刀连斩,刀光如匹练,硬接三人攻势!
“铛铛铛铛铛铛!”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李原连退七步,口喷鲜血。许显纯三人亦退三步,面色微白。
“这小子……内力竟如此深厚!”田尔耕骇然。
“不能留!”许显纯厉喝,“结阵!”
三人迅速移位,结成三才阵。这阵法与影字部三才杀阵相似,然威力更强,因三人皆是先天高手,气息相连,威力倍增。
李原心头一沉。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圣旨到!”
那一声“圣旨到”的长啸还未落尽,潞王府四方便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那整齐划一的甲胄铿锵,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尖上。
李原背靠假山,苗刀拄地,口中腥甜还未咽下,便听见四面墙外传来弓弦拉满的嗡鸣声。居然是是上千张劲弩同时上弦,声音连成一片!
王府中刹那间死寂。
柳不天立在梅林边,手刚拿到李原掷出的那包证据,此刻却僵住了。许显纯、田尔耕、杨寰三人亦停下攻势,齐齐望向声音来处。
墙头忽然亮起火把,火把沿着王府高墙一线排开,密密麻麻如星河倒挂。火光下那是京营的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
是天子亲军!
更骇人的是墙头立着的三人。
左首一人蟒袍玉带,面白无须,正是司礼监掌印、东厂提督魏瑾。他负手而立,面色平淡如古井。
右首一人飞鱼服、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他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扫视王府。
而正中那人……李原瞳孔骤缩。
那是个老太监,老得看不出年岁,脸上皱纹满满,背脊佝偂,穿一身半旧靛蓝贴里。他站在那里,似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太监,让墙头上下数千精兵、数十高手,皆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许戊……”柳不天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骇,“宫里那位……竟然出来了?”
许戊。这两个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李原在净房时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宫里最老的太监,辈分比魏瑾还高几辈,据说在天化年间便已入宫,历经六朝而不倒,宫里人私下称他“老祖宗”。他常年居在仁寿宫后一处小院,不问世事,不见外客。
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今夜竟出现在潞王府墙头。
“咱家奉旨。”许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请潞王爷、小瑾子、骆指挥、刘镇抚……还有那位李典簿,出来接旨罢。”
他每念一个名字,墙下便有一人脸色骤变。
魏瑾赶忙躬身:“奴婢接旨。”
骆养性单膝跪地:“卑职接旨。”
远处,刘守有从暗处走出,他身后跟着崔嬷嬷,二人行至墙下,齐齐行礼。
潞王府正殿方向,门也在此时开了。
潞王朱常淓缓步走出,他仍着亲王常服,面色平静,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王府侍卫,皆持刀护卫。
“许公公。”潞王抬头,声音温和,“圣上既下旨,为何不进门宣旨?这般围了本王府邸,怕是不合规矩。”
许戊先是淡淡地瞥了潞王一眼,随后语气平静地道:“王爷,咱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就在墙头宣旨罢。”
说到这,他自袖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皇上口谕,今夜潞王府中所有人等,无论品级,皆跪听旨意。抗旨者,格杀勿论。”
最后四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背脊生寒。
潞王脸色微变,强笑道:“皇兄这是……”
“王爷,跪罢。”许戊打断他,目光落在魏瑾身上,“小瑾子你也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