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丁、吴戊随我南下,先去黄河渡口探路。”李原起身,“记住,咱们分头行动,五日后在渡口会合。若有变故,以鸽子为号。”
“明白!”几人迅速收拾,分头出发。
赵甲三人往北,李原三人往南。
出了破庙,夜色如墨。李原翻身上马,回头望了眼北方,那是殿下来的方向。他知道,这一路回去,赵甲三人必是腥风血雨。可只有这样,殿下南下的路,才能太平几分。
“走。”他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周丁、吴戊紧随其后,三骑踏破夜色向南。
两日后,黄河渡口。
渡口名唤柳园口,是河北入河南的重要关口。如今河面已全开,可水涨且急,渡船只有寥寥几艘,皆被官府控制。
渡口旁设有关卡,数十名兵士持矛肃立,查验过往行人车马。
李原三人伏在渡口三里外一处土坡上,千里镜拉至最长,凝望着渡口动静。
“守军约百人,”周丁低声道,“看战袄样式,是真定卫的兵。但……”
他顿了顿:“渡口旁那处营房,进出的有穿鸳鸯战袄的,那是边军。”
李原点头。他早就看见了,渡口东南角,新扎了一处营寨,约二十顶帐篷,营寨四周有拒马、壕沟,守卫森严。
营中兵士,约三百余人,皆着边军战袄,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精锐。
更麻烦的是,营中隐约可见炮车轮廓,那是虎蹲炮,这种小炮轻便易携,专用于伏击、守险。
杨力寻果然在这里布下了重兵。
“李公公,咱们怎么办?”吴戊问,“硬闯肯定不行,三百边军,还有火炮……”
“不急。”李原收起千里镜,“等殿下车驾快到了再说。”
“可殿下那边只有百余人,锦衣卫又靠不住……”周丁担忧。
李原话语里带着几分冷意:“正因锦衣卫靠不住,才好办事。”
周丁、吴戊不解。
李原也不解释,只道:“你们在这儿盯着,我去渡口转转。”
“李公公,太险了!”两人急道。
“险?”李原摇头,“比起他们要做的,我这不算险。”
说罢,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他换上了一身寻常书生穿的青衫,又将苗刀用布包裹,背在背上。乍一看,像个游学的士子。
他缓步下山,往渡口走去。
至关卡前,守军拦住:“路引!”
李原从怀中掏出一份路引,这是前几日在真定府顺手拿的,货真价实,盖着府衙大印。
守军验看了,又打量他几眼,见他面容清秀,不似歹人,便挥手放行。
过了关卡,便是渡口集市。说是集市,实则只有十几间破败的棚屋,卖些吃食、杂货。
因水开始涨了,又有官兵把守,行人稀少,摊贩们缩在棚里,见有人来,也懒得招呼。
李原在渡口转了转,看似随意,实则将各处地形、守卫布置尽收眼底。
渡口共有三处码头,如今只开放一处,停着五艘渡船,皆被铁链锁着。守船的是边军,约二十人,持刀佩弓,警惕地扫视四周。
营寨在渡口东南,背靠土山,易守难攻。寨门处有哨塔,塔上弩手可见渡口全貌。营中不时有骑兵进出,马匹精壮,骑士彪悍。
李原在茶棚坐下,要了碗热茶。他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营寨方向。
正观察间,营门忽然开了。
一队骑兵驰出,约十余人,为首的是个参将打扮的武官,面黑如铁,目光如鹰。
他们在渡口转了一圈,那参将勒马,对守关的百户吩咐了几句,百户连连点头。
李原凝神细听。
因风大,对方话声断断续续,只听到“严查……可疑……格杀……”几个字。
他放下茶碗,摸出两文钱搁在桌上,起身离去。
行至渡口西侧一处废弃的货栈,他闪身而入。货栈里堆着些破烂木箱,积满灰尘。李原寻了个隐蔽处坐下,闭目调息。
龟息功自然流转,内息周天运行。自那夜在保定府突破,他修为又精进不少。如今内息如长江大河,奔涌不息,更隐隐有凝实之象。
通神之境,百年难出一人。静慧师太笔记中记载,达此境者,可御气飞行,可延寿百年,近乎陆地神仙。
但她也批注:通神易,通心难。武功再高,若心术不正,终是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