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即举杯畅饮。
李原听得明白,心中杀机更盛。
他悄然绕至帐前,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刀光已起。
“噗噗——”两名守卫喉间血涌,无声倒地。
李原随即掀帘而入。
帐中两人愕然转头,其中一个是宣府总兵王承胤,虎背熊腰,面如黑铁;另一个是参将李宏,尖嘴猴腮,眼带凶光。
“你是何人?!”王承胤拔刀厉喝。
“杀你的人。”李原声音平静,苗刀已出鞘。
下一秒,刀光如电!
王承胤不愧边军悍将,反应极快,挥刀格挡。然李原这一刀,蕴了十成功力,刀锋过处,王承胤手中长刀应声而断!刀势不减,直劈其面门!
“噗——”王承胤头颅飞起,尸身倒地。
李宏骇然,转身欲逃。李原反手一刀,刀光如新月,划过其背心。李宏惨叫一声,扑地气绝。
不过三息,帐中二人毙命。
李原收刀,走到案前,迅速翻找文书。很快他便找到杨力寻的亲笔信,还有调兵虎符、关防印信。
他将这些收起,又取了王承胤的帅印,走出大帐。
帐外守卫见出来的是个青衫书生,皆是一愣。待看到其手中提着的头颅,那正是王承胤,顿时骇然色变。
“王承胤私调边军,截杀皇子,现已伏诛。”李原声音朗朗,传遍营寨,“尔等受其蒙蔽,放下兵刃,可免死罪。若负隅顽抗,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他话音刚落,营寨中顿时一片死寂。紧接着,喧哗四起。有军官拔刀厉喝:“杀了他!为总兵报仇!”
数十名亲兵瞬间扑上!
李原不闪不避,苗刀再起,刀光如龙,在人群中穿梭。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花迸溅。不过片刻,数十亲兵尽数倒地,无一生还。
余者骇然,不敢上前。
李原立于尸山血海中,一身青衫已染成血红。他提着头颅,缓步走向营寨辕门。所过之处,边军纷纷退避,无人敢拦。
至辕门前,他举起头颅,朗声道:“开寨门,迎殿下入城!”
守门军官面色惨白,哆哆嗦嗦打开寨门。
李原转身,望向官道方向。那里,七殿下车驾已缓缓行来。
灰衣人一马当先,见营寨门开,李原独立门前,手中提着王承胤头颅,顿时明白一切。他勒马,回头高呼:“殿下,路通了!”
车帘掀起,朱瑄探出身,望向营寨方向。
他看到李原独立血泊中,青衫染血,却背脊笔直。看到两千边军,在这青年面前,竟无一人敢动。
同时他也看到,李原眼中的那团火,烧得正旺。可那火,也被李原死死压住。
果真是热肠冰鉴啊。
朱瑄笑了,缓缓点头。车驾继续前行,驶入营寨,驶向邯郸城门。
李原提着头颅,走在车驾前,他所过之处,边军跪倒一片。
这一夜邯郸易主。这一夜,“李阎王”凶名,传遍北地。
待到朱瑄安顿下来,李原便坐在邯郸府衙后堂东厢的值房里。
此时他面前摊着三样物事,分别是王承胤那颗已经风干发黑的头颅、杨力寻那封亲笔密信、还有一方宣府总兵的铜印。
王承胤的头颅被他搁在案角,用一方白布盖着,只露出头顶发髻。那发髻散了半边,露出底下斑白的头发。
王承胤今年该有五十二了,在边关拼杀三十年,身上刀疤箭伤不下二十处,最后却死在一个十七岁的小太监手里。
而那封密信被李原摊在案中央,墨迹依旧清晰。杨力寻在信里写着“七皇子南行,关乎国本大计。王总兵须于邯郸截留,押送襄阳,不得有误。若遇反抗,格杀勿论。事成之后,封侯之赏,绝不食言。”
至于那方铜印则被搁在信旁,虎钮方座,篆书“宣府总兵官印”。印钮边角有几处磕碰痕迹,想来是王承胤这些年随身佩戴,磕碰出来的。
李原盯着这三样东西,已是出神许久。门外伺候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打扰了这杀神。
这时窗外传来打更声,已经是四更天了,而值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
灰衣人推门而入,他看了眼案上物事,低声道:“李公公,殿下召您去正堂议事。”
“知道了。”李原起身,整了整身上刚换的靛蓝贴里。他顺手将那方铜印揣入怀中,又将密信折好收起,唯独没动那颗头颅。
“这个,”他指了指头颅,“找口薄棺装了,明日一早送回宣府,交给王承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