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魏瑾笑着道,“张公子,咱家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倒是你张家,种罂粟、贩鸦片,毒害百姓,牟取暴利。这般行径,天理难容。”
他转身对李化龙道:“大人,人赃俱获,证据齐全,可以结案了。”
李化龙点头,提笔写判决书。
张诚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忽然厉喝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李原!
“阉竖!我跟你拼了!”他武功不弱,这一刺又快又狠,直取李原心口。
李原却动也不动。
在匕首及体的刹那,他右手袖袍一拂,罡气勃发,将匕首震飞。同时左手一指點出,正中张诚膻中穴!
张诚闷哼一声,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不过一息,胜负已分。堂中众人骇然。
他们知道李原武功高强,却没想到高到这般地步。张诚好歹是后天巅峰,在他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押下去。”李原收手,淡淡道。
衙役上前,将张诚拖了下去。
李化龙写完判决书,盖印,递给李原:“李长史,此案牵涉内阁首辅,关系重大。本官拟奏明皇上,请旨定夺。在此期间,还望长史……多加小心。”
“咱家明白。”李原接过判决书,“大人也须小心,张阁老得知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官这把年纪,还怕他反扑?”李化龙笑了,“倒是李长史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莫要折在这件事上。”
“谢大人关怀。”李原躬身。
出了巡抚衙门,魏瑾与李原并肩而行。
“李长史,”魏瑾忽然道,“咱家今日算是见识了——你这‘按规矩办事’,比刀还好使。”
“魏公过奖。”李原淡淡道,“咱家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魏瑾笑了,“李长史,你可知你今日这一该做之事,捅了多大的马蜂窝?张广维那老东西,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你动了他侄子,便是动了他的命根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咱家知道。”李原抬眼,“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张广维种罂粟、贩鸦片,毒害百姓,牟取暴利。这般行径,若不惩治,天理何在?”
“天理?”魏瑾摇头,“李长史,你可知这世上的天理,往往斗不过人情?张广维是内阁首辅,皇上倚重的老臣。你真以为,凭这些证据,就能扳倒他?”
“扳不扳得倒,得由圣上裁决。”李原缓缓道,“咱家要做的,是把证据递上去,把真相揭开。至于结果如何……”
他顿了顿:“咱家问心无愧。”他这问心无愧四字,说得平淡,却字字铿锵。
魏瑾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好,好个李原。咱家在宫里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人贪财,有人好色,有人恋权,有人惜命。可像你这般……这般傻的,却是头一回见。”
“咱家不傻。”李原摇头,“咱家只是……还有良心。”可是良心这玩意,在这世道,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李原却把它当宝,捧在手心,捂在怀里,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放下。
魏瑾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咱家陪你便是了。张广维那边,咱家会盯着。他若有异动,咱家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魏公。”
“不必谢。”魏瑾摆手,“咱家帮你,也是出于私心。张广维倒了,司礼监才能更进一步;白莲教灭了,东厂才能立大功。咱们……”
他顿了顿,轻声道:“咱们各取所需。”
这话说得直白,李原却笑了。这话不好听,总比那个背后使阴招的魏瑾
“各取所需,挺好。”他拱手,“魏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各藏心思。这世上的同盟,从来不是靠情义,靠的是利益。而此刻,他们的利益,恰好一致。
过了些时日,日头渐毒,李原干脆把办公之地搬到了值房。
值房位于楚王府澄心堂的东边,进出方便,更是靠近荷塘。
此刻李原收到了三样东西,一是巡抚衙门送来的张诚案卷宗抄本,厚厚一摞;二是魏瑾昨夜派人密呈的《湖广白莲教据点分布图》,朱笔标注已添了七八处;三却是一封刚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旨,由皇上亲笔,上面只有一行字——张案已交三法司,勿再多问,专心湖广,剿匪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