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足为虑。”李原淡淡道,“刘德海既敢散布谣言,便让他散布。待谣言传到京城,看魏瑾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又道:“周文彬家人四处钻营,那便让他们动。待他们联络得差不多了,再一网打尽。”
李原抬眼:“至于陈小万……派人盯着,若他真敢生事,便按律处置。”
“是。”赵甲迟疑道,“只是大人,这般清洗,恐惹众怒。若真有人联名上告,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自有咱家应对。”李原摆手,“你去吧,盯紧那些人,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赵甲退下。
李原独坐灯下,望着跳跃的烛火,心中念头急转。
清洗湖广,是他早定下的策略。福王、潞王、杨力寻在湖广的党羽,必须清理干净;东厂、锦衣卫安插的探子,也必须整顿。否则七殿下在湖广,便时刻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如坐针毡。
可清洗太过,确会惹众怒。那些被拿下狱的官吏,哪个没有同年、同乡、同门?他们若联名上告,朝中必起风波。届时皇上若顶不住压力,七殿下觉得他办事不力,他这李阎王,怕真要下去见阎王了。
想到这,李原心中杀意顿起。他干脆闭目,运转龟息功。只见内息如溪流,在经脉中穿行,压下心头那点躁动。
清洗,无论如何都必须将湖广清洗一遍。可清洗的度,他须拿捏得当。
福王、潞王、杨力寻的党羽,可尽数清理;东厂、锦衣卫的探子,却须留有余地——不能全清,也不能不清。
这其中的分寸,便是学问。李原正思量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孙传庭的亲兵。
“李长史!”亲兵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孙将军让卑职禀报!武昌卫哗变了!”
哗变?
李原瞳孔骤缩:“怎么回事?”
“是刘德海!”亲兵急道,“刘德海被革职后,暗中联络旧部,煽动士卒,说大人要‘清洗湖广军中,一个不留’。刚刚他率三百亲兵,包围了武昌卫指挥使衙门,要擒杀孙将军,更扬言要‘清君侧,诛阉竖’!”
清君侧,诛阉竖。真是好大的帽子!李原眸光一冷。
刘德海这是狗急跳墙,要借兵变,逼他让步。
“孙将军现在何处?”他问。
“在指挥使衙门,被叛军围困。孙将军命卑职突围报信,请李长史速调兵平乱!”亲兵跪地,“李长史,若迟了,孙将军危矣!”
李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调兵?”他缓缓起身,“何须调兵?”
亲兵一怔。
李原走至案前,拿起那本名册,翻到某一页:“刘德海,武昌卫指挥同知,魏瑾心腹,与白莲教有牵连,更兼煽动兵变,谋逆大罪。”
他合上册子,轻声道:“这般人物,何须调兵平乱?咱家一人足矣。”
“一人足矣”这四字刚出口,暖阁烛火无风自动。
亲兵骇然抬头,但见李原眸中寒光如电,周身三尺内,气劲隐隐流转,竟似有淡青色罡气吞吐。
先天高手!
亲兵虽不懂武功,可也听过“先天罡气”的传说。那是江湖顶尖高手才有的境界,可御气伤人,可刀枪不入。没想到这位李长史,竟是这般人物!
“李……李长史……”亲兵声音发颤。
“去告诉孙将军,”李原淡淡道,“让他坚守一刻钟。一刻钟后,叛军自溃。”
说罢,李原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暖阁中。
亲兵愣在原地,良久,方慌忙爬起,飞奔而去。
武昌卫指挥使衙门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三百叛军将衙门团团围住,箭矢如雨,射向院中。孙传庭率百余亲兵死守,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德海骑在马上,立于阵前,厉声高呼:“兄弟们!李阉竖要清洗湖广军中,一个不留!今日咱们不起事,明日便是刀下鬼!随我杀进去,擒杀孙传庭,清君侧,诛阉竖!”
“清君侧!诛阉竖!”叛军齐声高呼,攻势更疾。
孙传庭立在院中,左臂中箭,鲜血淋漓,却仍挥刀死战。他心中焦急,李原何时能来?若再不来,这衙门怕是要守不住了。
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刘德海!你好大的胆子!”这一声如惊雷,让所有人胸口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众人骇然望去,但见一道蓝影如电般射来,几个起落便至阵前。来人一身靛蓝贴里,面容清俊,正是李原。
“李阉竖!”刘德海厉喝,“你来得正好!今日便让你看看,湖广儿郎的血性!”他一挥手,“放箭!”
瞬间,叛军弓弩齐发,箭如飞蝗!
李原却动也不动。在箭矢及体的刹那,他周身罡气勃发,淡青色气芒如莲花绽放,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碎!箭雨过后,他立于原地,衣袍无风自动,竟连发丝都未乱一根。
“先天罡气?!”刘德海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