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安。李原眸光一冷。这陈家余孽,他当时留得一命,竟还敢生事。
“老祖宗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许戊起身,走至窗前,“冯本茂已经见了陈小案,且在襄阳逗留,那你便解决陈小安。届时冯本茂失了抓手,便如无根之木,任你拿捏。”
“奴婢明白。”
许戊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李原,湖广这盘棋,你已下到中盘。眼下是关键,既要清内患,又要御外敌。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顿了顿:“咱家能帮你的,到此为止。往后如何,看你造化了。”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院子。
李原立于原地,良久未动。
许戊这番话,提醒与警告兼有。湖广清洗已到关键时刻,内外压力齐至,若他撑不住,便是万劫不复。
“赵甲。”他开口。
院子外赵甲闪身而入:“李公公。”
“备马,去襄阳。”李原整了整衣袍,“现在便走。”
“是!”
子时初,襄阳城,入夜后风里仍带着燥热之意。
李原等六骑至城下,守门兵士见是楚王府令牌,慌忙开门。六人纵马入城,蹄声惊起几声犬吠。
至陈府旧址,但见朱门紧闭,匾额已摘,门前石狮被泼了粪,臭气熏天。赵甲下马叩门,良久门开一线,探出个老仆脑袋。
“找谁?”
“陈小安。”赵甲沉声道。
老仆脸色一变:“少爷不在……”
话音未落,门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李长史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门开了,一个锦衣青年立于门内,约莫十八九岁,面眉眼与陈百万有七分相似,正是陈小安。而他身后站着十余名壮汉,皆持刀佩棍,神色不善。
“陈公子,”李原下马,缓步上前,“深夜叨扰,恕罪。”
“李长史说笑了。”陈小安拱手,笑容里藏着怨毒,“寒舍简陋,不及楚王府万一。李长史若不嫌弃,请进。”
李原点头随他入内。至正厅,分宾主落座。厅内陈设简陋,显是抄家后重新置办,可桌上茶具却是官窑青瓷,价值不菲。
“陈公子倒是雅致。”李原端起茶盏,却不喝,“这青瓷茶具,少说值百两银子。陈家抄家后,竟还有这般余财?”
陈小安脸色微变,干笑道:“这是家母嫁妆,侥幸留存。让李长史见笑了。”
他顿了顿:“不知李长史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为一个人。”李原放下茶盏,直接说道“冯本茂。”
陈小安浑身一颤,正要开口。
“陈公子不必否认。”李原淡淡道,“冯本茂到襄阳暗中见你,商议何事,咱家一清二楚。”
他抬眼,轻声道:“咱家今日来,是要给你个选择。”
“什……什么选择?”陈小万声音发颤。
“第一,”李原缓缓道,“继续跟着冯本茂,与咱家为敌。待咱家拿下冯本茂,你便是同党,按律当斩。”
陈小安脸色煞白。
“第二,”李原继续道,“弃暗投明,供出冯本茂的计划,咱家可保你不死,更可许你陈家一脉,在襄阳安生。”
“我……我凭什么信你?”陈小安咬牙,“我叔父便是信了你的鬼话,才落得身首异处!”
“你叔父是咎由取。”李原冷冷道,“他隐匿田亩,逃漏税赋,更兼勾结白莲教,罪证确凿。咱家杀他是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又道:“可你不同,你年少无知,受人蛊惑。若肯悔改,咱家可网开一面。”
“悔改?”陈小安嘶声笑了,“李原,你当我三岁孩童?我若供出冯本茂,晋王岂会放过我?届时你拍拍屁股走了,我陈家便真灭门了!”
“所以你选择第一条路?”李原挑眉。
陈小安不答,忽然厉喝:“动手!”话音刚落,厅外涌进三十余名壮汉,持刀围上。更有人从后堂冲出,手持弩箭,箭指李原!
“李原!”陈小安退至人后,狞笑道,“你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我这府中,有弩手十人,刀手三十。今日便是耗,也能耗死你!”
“是么?”李原笑了,“陈公子,你可知咱家为何只带五人?”
陈小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