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照在他身上,他身形虽然单薄,却自有一股皇家威严。
“魏瑾,”他缓缓开口,“你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魏瑾面色不变:“殿下,令牌在此,何来假传?”
“令牌是真,旨意是假。”朱瑄淡淡道,“父皇若真要拿本王,不会只让你一人来。更不会……用这种手段。”
魏瑾笑了:“殿下果然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是么?”朱瑄也笑了,“魏瑾,你可知本王为何任由你你布今夜这局?”
魏瑾面色微变:“你……你早知道?”
“从你给李原名册那会起,本王便知道了。”朱瑄缓缓道,“那本名册又全又细,不像东厂该有的东西。更别说你借李原之手,清理湖广士绅,却又暗中与海东青勾结。前后这般矛盾,你以为能瞒过本王?”
魏瑾沉默了。
“你布今夜这局,是要引本王出手,好让朝中那些人看到,湖广大乱,是楚王无能。”朱瑄继续道,“届时他们联名弹劾,父皇便不得不召本王回京。而你,便可趁机掌控湖广,更可在朝中安插人手,为九千岁之位铺路。”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惜,你算错了两点。”
“哪两点?”魏瑾问。
“第一,你低估了李原。”朱瑄看向摇摇欲坠的李原,“你以为他会因分田之功,生出骄矜之心,更会因朝中压力,选择妥协。可你没想到,他宁愿燃烧精血,也要护本王周全。”
李原跪倒在地,垂首不语。
“第二,”朱瑄抬眼,望向远处夜空,“你低估了父皇。”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如雷的马蹄声。
不过片刻,一队骑兵已至楚王府前。当先一人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刘光先。
他翻身下马,走至阶前,单膝跪地:“锦衣卫副指挥使刘光先,奉皇上密旨,擒拿逆贼魏瑾!”
魏瑾面色骤变:“刘光先?你……你怎么会……”
“魏公公,”刘光先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皇上密旨在此,您自己看吧。”
魏瑾接过,展开略看,瞬间面色如土。
皇上写的密旨不长,只有数句话:“司礼监掌印魏瑾,结党营私,勾结藩王,祸乱湖广,罪证确凿。着锦衣卫即刻拿下,押送诏狱,严加审讯。湖广一应事务,皆由楚王朱瑄节制。”
白纸黑字,上面玉玺之印鲜红,而那字迹魏瑾再熟悉不过了,正是皇上亲笔所写。
这圣旨是真的。
“不……不可能……”魏瑾喃喃,“皇上不会……”
“皇上不会什么?”刘光先冷笑,“魏公,您真以为您那些勾当,皇上不知道?您真以为,皇上会让您做九千岁?”
魏瑾瘫软在地,他瞬间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皇上的算计里。皇上让他来湖广,就是要让他……露出马脚。
如今马脚露了,他也完了。
“拿下。”刘光先挥手。锦衣卫上前,将魏瑾捆了。
郑云峰见状,转身欲逃。刘光先和许戊却动了。许戊双指如电,先点中了对方的后背大穴,郑云峰身影一滞。
刘光先身形如电,紧跟其后,已至郑云峰身前,绣春刀出鞘,一刀斩下!
刀光如雪,郑云峰挥掌格挡,可掌风却软绵绵的,遇刀即散!
“噗——”刀光过处,郑云峰身首异处,血喷三尺。
刘光先收刀,拱手看向许戊:“多谢许公公相助,您没事吧?”
许戊摇头,只看向朱瑄:“殿下,奴婢……”
“许大伴辛苦了。”朱瑄摆手,“先下去疗伤吧。”
许戊躬身退下。
庭院中,只剩朱瑄、李原、刘光先等锦衣卫,以及满地尸首。
“李原,”朱瑄走到李原身前,俯身看着他,“你做得很好。”
李原垂首:“奴婢……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受惊?”朱瑄笑了,“本王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还做什么楚王?”说罢,他伸手将李原扶起。
“回去好好养伤。”他顿了顿,“湖广这盘棋,才下到中盘。往后,还有硬仗要打。”
李原抬头,望向朱瑄,烛光下,这位七殿下也就是如今的楚王,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如星辰。
他面上依旧是镇定从容,仿佛今夜这场生死搏杀,在他眼里,真的只是一步棋。
“奴婢……遵命。”李原躬身,退下。
刘光先走到朱瑄身侧,低声道:“殿下,魏瑾已擒,湖广乱局如何收拾?”
朱瑄望向远处火光,缓缓道,“传本王令。凡参与今夜之乱者,首恶诛九族,胁从斩首家眷流三千里。凡举报有功者,赏银百两。凡趁机劫掠者,格杀勿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