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李原抬眼。
“什么都不要。”刘威摇头,“小的只想活命。这账册给了李长史,小的便远走高飞,再不回中原。”
“远走高飞?”李原笑了,“刘先生,你既来了湖广,便走不了了。”
刘威面色微变:“李长史这是何意?”
“那夜你送信到楚王府,”李原缓缓道,“用的是左手写字吧,可你惯用的是右手。更别说,你走路虽瘸,但你左脚落地时,力道均匀,根本不像有伤,这瘸也是装的。”
李原话音一落,雅间气氛骤然一冷。刘威盯着李原,良久忽然笑了。
“李长史果然厉害。”他缓缓起身,“不错,小的确是装的。那夜送信,只是想试试李长史的警觉。今日约见,更是想看看李长史……值不值得合作。”
“合作?”李原轻笑,“刘先生要与咱家合作什么?”
“合作扳倒一个人。”刘威一字一顿,“晋王。”
晋王?李原瞳孔微缩。
“刘先生是晋王的人?”
“曾是。”刘威坐下,重新斟了杯酒,“潞王案发时,晋王怕牵连自己,便将小的这颗棋子弃了。若不是小的机警,早成了刀下鬼。”
他眼中闪过怨毒:“这般主子,不跟也罢。”
“所以你要借咱家之手,扳倒晋王?”
“是。”刘威点头,“晋王在湖广的势力,李长史已清理大半。可他在朝中的根基还在,更别说他在山西封地,拥兵数万,若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原沉默,晋王之势,他自是知道。
那夜郑云峰供出魏瑾与晋王勾结,他便知道,晋王这事还没完。
“刘先生有何高见?”他问。
“高见谈不上。”刘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晋王与魏瑾往来的密信,是真正的原件,上面有晋王私印,更有魏瑾画押。”
李原接过,拆开一看。
信是晋王写给魏瑾的,言“湖广之事,全交予魏公。事成之后,定当厚报”。落款时间是去岁腊月,正是潞王案发前不久。
“这信,”李原抬眼,“刘先生从何得来?”
“从潞王书房里偷的。”赵甲淡淡道,“那夜潞王府大乱,小的趁乱潜入潞王书房,偷了这封信,还偷了那本账册。”
他顿了顿:“本想留着保命,如今看来,该派上用场了。”
“刘先生想要咱家如何做?”
“将这封信,连同那本账册,一并递上去。”刘威盯着李原,“晋王勾结宦官,干预朝政,更是潞王同党。这般罪证,足够他喝一壶了。”
李原笑了:“刘先生,你可知这封信递上去,会掀起多大风浪?”
“知道。”刘威点头,“朝堂震动,藩王惶恐,甚至……皇上都可能立刻立储。”
立储二字一出,李原握着信的手都微微一颤。
古往今来,立储一事都会导致朝廷动荡。届时朝局大乱,谁能得益?
“刘先生,”李原缓缓道,“你背后还有人吧?”
刘威面色不变:“李长史何出此言?”
“你一个账房先生,纵有些心机,也想不到这般远。”李原盯着他,“更别说,进了潞王的书房,偷潞王的密信与账本。这可不是你能做到的。”
刘威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起来。
“李长史果然聪明。”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江面,“小的背后确实有人,只是那人是谁,小的不能说。”
“为何?”
“因为说了,小的便活不过今夜。”刘威转身,看向李原,“李长史只需知道,那人与你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李原听得这话,心道这湖广的棋局,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这信和账册,”他缓缓道,“咱家收下了。至于如何用,咱家自有打算。”
“好。”刘威拱手,“既如此,小的便告辞了。江湖路远,后会有期。”说罢,他转身欲走。
“且慢。”李原叫住他。
刘威停步。
“刘先生既来了湖广,便别走了。”李原缓缓起身,“楚王府缺个账房先生,刘先生可愿屈就?”
刘威一怔,随即笑了:“李长史这是要软禁小的?”
“刘先生错怪了,咱家这是想保护先生。”李原淡淡道,“刘先生手里有这些东西,就算交给了咱家,但出了这个门,便活不过三日。你留在楚王府,至少……能多活些日子。”
刘威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