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变——震桩。
下一秒,所有木桩同时剧烈震动,如地龙翻身。李原脚下那根桩,更是从中裂开!
他身形急坠!下方便是是密密麻麻的淬毒尖刀。
水榭里响起惊呼,朱瑄霍然起身。而赵王朱璘眼中闪过喜色。
可李原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空一掌拍向下方的刀丛!掌风如涛,将刀丛震开一片空隙!更借反震之力,身形如鹞子翻身,重新落在另一根桩上!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莫文见状,知道今日杀不了李原了。他一咬牙,忽然向桩阵外掠去。他居然扑向了水榭!
他要擒朱瑄!
李原瞳孔骤缩,厉喝:“你敢!”只见他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竟在莫文触及水榭栏杆前,拦在了他面前!
二人又在栏杆上交手。
这一次,李原不再留手。龟息功全力运转,指风如雷,掌风如涛。更有一股淡青色罡气,从他周身迸发,竟将莫文逼得节节败退!
五招,莫文胸口中了一掌,吐血倒退。
十招,李原一指点中他眉心。
“噗——”血光迸现。这一次并不是假死。莫文瞪大眼睛,缓缓从栏杆上坠下,落入下方刀丛。
“嗤——”毒刀入体,黑血喷溅。
不过三息,莫文气绝身亡。
李原立于栏杆上,靛蓝小褂染血,面色苍白,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缓缓转身,看向水榭里的赵王。
“王爷,”他淡淡开口,“您的人,死了。”
水榭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赵王朱璘。
朱璘面色铁青,良久忽然笑了。
“好,好个李原。”他缓缓起身,“七哥身边果然藏龙卧虎。今日这场比试,精彩。”
他顿了顿,冷声道:“只是可惜了阿忠,他跟了本王三年,没想到……”
“没想到死在了这里。”朱瑄接过话头,也站了起来,“八弟,你这九曲梅花阵,倒是别出心裁。只是下次设宴,还是莫要这般助兴为好。刀剑无眼,伤了兄弟和气,便不美了。”
朱瑄话说得温和,可那眼神却冷如冰。
朱璘面色变了变,终是拱手:“七哥教训的是,臣弟记下了。”
宴席不欢而散。
回府的马车上,朱瑄闭目养神,良久,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李原肩头的伤又裂了,血浸透小褂,可他面色不变:“皮肉伤,并无大碍。”
“无碍?”朱瑄睁眼,看了他一眼,“李原,你可知今日这一局,是谁布的?”
“赵王。”
“不止。”朱瑄摇头,“朱璘没那个脑子,更没那个胆子。要知道,九曲梅花阵是工部匠作监的手笔,淬毒尖刀是兵部武库司的库存,更别说莫文,一个本该死了几十年的太监,竟成了赵王府的人。这里头,牵扯了多少衙门?多少人?”
李原瞬间沉默,他知道朱瑄的意思。
今日这一局,是朝中那些与湖广士绅有旧的官员,联手布下的杀局。他们要借赵王之手,除掉他李原,更要让朱瑄在京城……孤立无援。
“殿下,”李原缓缓道,“奴婢今日杀了莫文,那些人不会罢休。”
“他们当然不会。”朱瑄笑了,“可他们也不敢再明着来了。莫文一死,便是断了他们一条臂膀。更别说,今日众目睽睽,是你赢了。他们若再动手,便是打自己的脸。”
话虽如此,可李原知道,暗地里的冷箭只会更多。
“对了,”朱瑄顿了顿,“你托人给福安送的东西,他收到了。”
听得福安二字,李原紧绷的神经悄悄松懈。净房那个老太监,是他在宫里唯一的记挂了。
前些日子,他托吴公公辗转送了些银子、药材、衣裳过去。虽然不多,可足够那老太监在安乐堂安度晚年。
“他……可好?”李原问。
“还好。”朱瑄淡淡道,“吴公公回话说,福安收了东西,只说了句‘小原子有心了’,便没再多言。”
他顿了顿:“李原,你可知福安当年,为何被贬去净房?”
李原摇头。
“因为他知道太多。”朱瑄缓缓道,“当年周王谋逆,福安是御药房的管事。那夜先帝急召太医,是福安值的班。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也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话。所以先帝赏了他一杯毒酒,是许戊暗中换了,才保他一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他被贬去净房,一待就是这么多年。”